「不说我都忘了,今天还没消毒呢。快跟我来。」说完,拉着他往厨房走。
到了厨房,张景辰小声问:「什麽情况?」
於兰耸了耸肩,低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问了妈几次,她也不说是啥事儿。就在那研究孩子了。」
「是不是要给她大孙儿钱啊?」於艳过来插了一嘴。
於兰一边给张景辰擦药,一边撵她:「你就认识钱,去!一边儿玩去。」
张景辰想了想,觉得大概应该是房子或者大哥店面的事儿,或者是来催帐的?
他心里想:催帐应该不至於。
弄完伤口,二人回到屋里。
李淑华把小孙子往张景辰面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得意:
「你看这孩子,这眉眼,这额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又改口,「不对,比你小时候好看,你小时候黑不溜秋的。」
张华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补了一刀:「确实。」
於兰笑着说:「景辰确实黑,还好孩子这点没随他。」
「.……」
张景辰心里咆哮:我没有得罪任何人,为什麽都要针对我?黑怎麽了?木耳也黑,也不耽误它卖的贵啊!
约莫半个多钟头,院门外传来一阵农用三轮的轰鸣声。
张景辰走到厨房往外一看,大哥张景军开着车,车斗里坐着张椿霞和张景明,三人都围着薄围巾,戴着单帽,只露两双眼睛。
李淑华把大孙子递给於兰,蹬鞋下炕,张华成也起了身,张景辰跟着出了门,走到巷子里。
三轮车刚停稳,张椿霞先蹦下来,回身开始往下搬东西,後头摞着好几个纸箱和布口袋,堆了半车斗。
她看到三人出来後,眼睛一亮,嗓门立马敞调到最大音量:
「这货可贵了!这一小袋子就一百多,老三你别整撒咯。」
「这个是今晚吃的大公鸡!五斤多呢!刚杀的。」
「这个是刚出锅的大麻花!」
「这个.……妈,这个是你要的豆油,两桶呢,够你们吃一阵了!!」
胡同里的邻居们早就被动静引来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眼睛跟着箱子走,议论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买这麽多?这是啥家庭啊?」
「听说张老大的店一天能赚好几百,果然啊,你看人这东西买的,跟不要钱似的。」
「这老两口真是好福气,生的这几个孩子都挺争气!」
也有人斜着眼打量张景辰,两手揣在袖筒里,跟旁边的人嘀咕:
「他家那个张老二就不行,开个大车,担风险不说,也不咋赚钱——」
旁边那人接话:「你从哪儿知道的?」
「你看他头就知道了。那都包了好几天的纱布了。而且跑车这活,能平平安安才有鬼了。」
「有点儿道理,这麽说还是张老大有本事啊。」
「有个屁的道理?你们还替别人发愁呢,你家连个车軲辘都买不起吧?」
「确实买不起,但是我还是觉得张老大有本事。」
「你是个der啊?你还觉得上了?」
这话不算小声,张景辰距离不算远,多少听了几个字。
他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低着头帮张景明往下卸纸箱子,他早已经对这种嚼舌根的人免疫了。
王桂芬和李淑华站在门口,听着邻居们的夸赞,两人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还要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
那感觉别提多美了。
等几人东西搬完,众人呼呼地往屋里钻,胡同里的邻居才慢慢散去,嘴里还在叨叨着刚才的话题。
张景军家里也变了样,炕铺上了深枣红色的新炕革。
桌子也新打了一个,还是松木的,上头摆着崭新的茶壶和几个搪瓷杯。
几个男人坐在客厅喝着茶水,张椿霞在厨房里摆弄着今晚的菜。
王桂芬因为肚子大,帮不上忙,站在门口叹气道:「我这身子沉得厉害,实在没有力气。只能麻烦大妹替我做饭了。」
张椿霞从厨房里探出头,故意大声说:「让於兰来帮忙呗。」
张景辰一点面子没给:「不行,於兰坐月子呢!你能整就整,整不了就出去吃!」
张椿霞一愣,气得翻了个白眼,说:「行行行,都是金贵人,就我是劳碌命。
做就一个人做,吃就一大家子吃。」
王桂芬拿腔拿调地说:「我这才五个月而已,也没啥事儿……吧?大妹我来帮你。」话过去了,人却没动。
李淑华挽起袖子说:「行了行了,桂芬你快进屋休息吧,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生个孙子。
小霞,妈知道你卖一天货也累够呛,你歇着,我整。」她干劲儿满满的进了厨房。
「樊力呢?我不是让小三把你们都叫来麽?」张华成点了根烟,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