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椅背上一靠,「让天宝先跟我跑一段时间。等久波腿好了,再说。」
吕强「嗯」了一声,表示认可,随即说:「那行,天宝这人还不赖,能干。」
张景辰接着说:「强哥,正好有个事儿得麻烦你一下,我想给天宝也弄个驾照。」
吕强一听,手在桌上叩了叩,爽快地说:「小事儿。
我晚上跟我舅打个招呼,然後过两天让刚子带他过去就行。」
「哈哈,还是朝里有人好办事儿啊。」
张景辰说,随即往四下扫了一眼,「对了,刚子人呢?今天没在?」
吕强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我上午刚回来,他就吵吵着要休息一天,说是找朋友出去录像厅看电影了。」
张景辰愣了一下:「录像厅?四马路那个?」
吕强随口说:「是吧.……我也没细问。他就说得早点去,不然排不上。」
张景辰听完,嘴角慢慢弯起来:「早说啊,让他提我名字,不光不用排队,还不用买票呢。」
「哟,没看出来啊,我们张哥现在都这麽有面儿了麽?我可听说在那看场子的可是个大混混。」吕强调侃道。
「嗬嗬,那个录像厅也有我一股。」张景辰淡淡一笑,说完掐着腰,等着看吕强震惊的表情。
屋里安静了片刻,
吕强没说什麽特别的,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哦。」.
他摇了摇头,说了句大实话,「这东西挣的都是小钱儿,你小子别瞎折腾了,手里有钱就踏踏实实多买几台车,这才是正事儿。」显然他看不上这几毛钱的生意。
张景辰笑了笑,没接这话,转而说:「明天跟王敬峰见面的事儿,准备得怎麽样了?」
吕强一听这话,脸色郑重了几分,从桌子旁的木柜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两瓶酒,酒瓶子深红色,包装纸虽然有点旧了,但那个标志张景辰一眼就认出来了——茅台。
「去年让人从外城带回来的。」
吕强把布包推到桌上,语气平稳,「这酒够分量麽?」
张景辰拿起一瓶,在手里转了转,封口是原装的,没动过,点了点头:
「太够了,甚至有点儿富裕,要不要先拿一瓶吧?剩下的一瓶我帮你保管。」他笑嘻嘻地说。
「拉倒吧,这酒给你喝都白瞎了。」吕强把酒收回去,又问:「他们除了喝酒,还有什麽喜好?」
张景辰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说:「我家地窖里还存着点儿鹿筋和鹿排,都是前阵子打的。
这东西送礼绝对有牌面.……就是这礼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吕强沉吟了一下,拍桌子:「不大!就送这个了!!」
他随手就要从抽屉里掏钱,「东西你说个价。」
「哎。」张景辰伸手按住他的动作,摇了摇头,「这钱我不要,我还有个事儿想麻烦你呢。」
吕强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点点头:「啥事?直说。」
「我想买两台十八寸的大彩电,外加一台录像机。」张景辰说,「强哥,你路子多,能不能帮我搞到?」
吕强听完,沉默了约摸三五秒,然後把刚才要掏钱的手从抽屉里收回来,在桌上按了按,一口应下:
「行,这事儿我去给你问问,但是不一定是什麽时间,你着急麽?」他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怎麽眨,显然这件儿事对他来说没什麽难点。
「不急不急,月底之前就行。」张景辰面露喜色。
吕强点点头:「倒也不用那麽久。」
「啧啧,强哥威武啊,那我等你好消息了。」张景辰笑着说。
他站起身,把帽子重新戴上:「那行,吕哥,我明天下午把东西带来送你。然後咱们一起去饭店。」
吕强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行,那你慢点儿。」
「别送了!」张景辰笑了一声,推开门,带着凉意的晚风扑面而来。
从煤厂出来,张景辰先拐到百货大楼门口的一家小商店,买了一根做工结实的木拐杖,又在旁边的成衣摊上给孙久波挑了一件厚实的棉背心。
久波那腿受了伤,现在这春寒料峭的,腰腹受凉最麻烦,棉背心既不束手束脚,又能护住腰,实乃居家旅行,必备之物。
张景辰推着车,拎着东西,拐进孙久波家的巷子。
推开院门,才发现院子里的铁丝上,挂了一溜的衣服。都是孙久波的。
毋庸置疑,这活儿绝对不是孙久波乾的——他那腿脚能自己上厕所都不错了,别提洗衣服了。
张景辰进了屋,厨房门关着,里面传来刀板声咣咣响,夹着滚油的劈啪声。
走到里屋门口,就看见孙久波躺在炕上,後背撑着一个被垛,正在嗑瓜子,瓜子壳随手往旁边的小碟子上一丢,满脸悠然。
炕边的小桌上,摆着一盅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放凉的汤,还有一小包大前门香菸,整整齐齐,一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