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步就要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多少钱我们赔……」
她话没说完,胳膊就被人按住了。
张景辰没看李英,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支坏钢笔瞅了一眼,又随手放回去。
「你说史鹏偷你家孩子钢笔?」他抬起眼,盯着那女人。
女人被他盯得一愣,还是梗着脖子道:「对!就是他偷的!」
「他为什麽要偷钢笔?」
「穷疯了呗!」女人语气一滞,随即声音更尖锐了,「就你们家里这条件,不偷都怪了!」
张景辰嘴角一扯,冷笑了一声:「你是干啥的啊?张嘴就能给人定罪?
有证据麽?
还是说,你牙一呲就算证据了?你当学校是你家炕头啊?谁都得听你的?」
女人一下被噎得脸通红,张着嘴半天没接上来。
张景辰没再理她,转身走到史鹏面前,「小鹏。」
史鹏原本一直紧抿着嘴,这会儿一看见他,眼圈一下就红了。
「姨夫……」
「别怕。」张景辰把手按在他肩上,「你只管说实话,剩下有我呢。」
史鹏喉结动了动,声音稳得出奇:「姨夫、妈!我没偷肖飞的东西。
课间在走廊里,肖飞故意撞我,把那支本来就坏了的笔塞到我兜里,然後就喊我偷他钢笔。」
「见我不承认,」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眼神依旧直直的:「他就骂我……骂我『没爹的野种』,还说我人穷命短,爱装逼。」
李英听到这儿,脸色都变了,手死死攥着衣襟。
张景辰的眼神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史鹏擦了一下嘴角,静静的说:「後来肖飞跟他朋友把我拽到厕所,他们好几个人打我。
我全程都没还手。」
屋里一静。
门口围观的学生们顿时炸了锅,有人小声说:
「我就说史鹏不是那种人……」
「肖飞平时就爱欺负人……」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麽?」
那小胖子肖飞脸色一僵,下意识去看他爸,又去看那个男老师。
可他爹妈反应倒快。
那女人马上尖声叫起来:「你放屁!明明就是你偷了东西,被我们家小飞发现了!
你恼羞成怒打人,还不认帐!」
男人也跟着沉下脸,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样子:
「对。我们家小飞是看见他偷了钢笔才说他的,然後他就动了手。旁边同学都是去拉架的。」
这时候,史鹏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史鹏是我班上的学生,我了解他。这孩子品行端正,从没拿过别人一针一线。」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这件事,我倾向於相信他的说法。」
说着,她转头看向办公桌後的男老师:
「刘老师,我建议把当时在场的几个同学叫来,重新问一遍。」
刘老师先咳嗽了一声,又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才慢腾腾开口:「这个,双方现在各执一词。
我也问过当时的同学了,有人说看到了史鹏手里确实拿着肖飞钢笔……
咳咳,我的建议是不要把事情闹大,这样对孩子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朝那中山装男人那边飘了一下:
「我看不如这样——史鹏家长把钢笔钱赔了、再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毕竟肖飞的钢笔确实坏了不是?至於偷不偷的,也不至於,应该就是拿错了吧。
哈哈,同学之间,还是以和为贵嘛。」
张景辰站那儿没说话,只看着他。那眼神看得刘老师後脖颈都发凉。
李英没瞅出来,张景辰却看出来了——这个刘老师肯定和肖飞一家人通过气,关系也不一般。
一个想替人圆场,一个想借场子压人。
好一出熟人好办事。
张景辰慢慢走到桌前,双手往桌面上一撑,身子前倾,「这位老师,我耳朵出没毛病吧?
你的意思是,你班上的学生自己弄坏了笔,诬赖我外甥不说,还动手打了他。」
现在,你反倒是让我们赔钱?」
刘老师脸色一僵:「这位家长,你要是觉得不合理,那你就证明这钢笔不是史鹏弄坏的。」
张景辰一听,反倒笑了。
「哦?那你就有证据证明这东西是史鹏弄坏的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你这种猪头是他妈怎麽当上的老师?就会和稀泥、拉偏架是吧?」
这话一落,办公室里空气都像冻住了。
李英吓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门口看热闹的学生也跟着倒吸了口凉气。
刘老师脸腾地涨红了,拍着桌子就想摆谱:「你怎麽说话呢你——」
「我就这麽说话的,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