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好多了。」
李彤笑着应了两句,跟在马天宝身後,快步往院里走。
等他们进了院,那几个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你看天宝那脸,咋还青了一块?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不能吧?人家现在是有钱人了,还能跟以前似的?」
「有钱人?穷人乍富罢了,嗬嗬。」
「别瞎说了,让人听见多不好……」
声音渐渐小了。
一进院子,张景辰就愣了一下。
原先坑坑洼洼的泥地铺上了一层红砖,砖缝填着细沙,踩上去脚掌舒服不少。
靠墙根砌了一个小花池,土已经翻了,虽然还没种东西,但看着就利索。连窗户框都刷上了深绿色的漆。
进了屋,更是大变样。
墙面重新刷了白灰,亮堂了不少。
靠墙的旧柜子换成了新的松木柜,漆着清漆,木纹清晰可见。
炕上铺着新炕革,深红色带暗花,炕梢还多了一个新式样的炕琴,上面摆着台收音机,正放着歌。
「行啊天宝。」
张景辰环顾了一下屋子,笑着说,「才多久没来,都快认不出来了。」
「嗨,瞎收拾呗。」
马天宝给张景辰倒了杯水,「先简单收拾收拾,等过几天暖和了,再把房顶弄弄。」
他接着说:「你先坐着,我去看看菜好没好。」
张景辰跟马母聊会儿天,又逗了一会儿马大宝和马小宝。
不一会儿,马天宝把炖好的排骨端到小屋里,俩人上炕盘腿。
马天宝拿出一瓶二锅头,给张景辰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妈的,终於能消停跟你喝点儿了。」马天宝举起酒杯,「来,干一个!」
「干!」
俩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马天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乾,「真是难得清闲啊,还是跟你喝酒得劲儿。」然後又把酒满上了。
「你咋了?」张景辰好奇地问,「心里有事儿啊?」
三杯酒下肚,马天宝放下酒杯,眼睛盯着桌上的菜,声音发沉:「景辰,我只能跟你说说心里话了。」
「说啊。」
「自从开了这个面食店,我是一天都没歇过。」
马天宝叹了口气,「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着忙活,然後进林子打猎,晚上回来还得收拾。
一天到晚脚不沾地,有时候连跟孩子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以前穷的时候,想着啥时候能吃饱饭就行了。
现在吃饱了,又想着要住好房子、给孩子攒学费、给老娘看病……压力比以前还大。」
张景辰没说话,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马天宝苦笑了一下,「店里的生意看着红火,可房租、人工、原料,哪样不要钱?
家里的房子马上要翻修,孩子越来越大,老娘的身体也得花钱养着……
我得干啊!
可是打猎是真不稳定。今天打着了,明天可能就空手。」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後几乎是自言自语:「有时候想想,我真是挺失败的。」
张景辰放下筷子,看着他。
「天宝,你听我说。」他的语气很认真,「人就是这样,站在这山望那山。
你从吃了上顿没下顿,到现在顿顿有肉、家里还添了大件,这才用了多长时间?」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看我,开车也有风险啊,这一趟不就差点把命搭上麽?
我也是想要个大房子,让於兰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可这些事儿都是急不来的。」
他端起酒杯,跟马天宝碰了一下:
「人不能总在失落的时候审视自己。你只是累了,又不是做错了什麽。」
马天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累了就歇歇。」
张景辰把酒干了,「等缓过这口气,再接着干。你要是把自己逼垮了,这一大家子指望谁?」
马天宝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有道理,这酒还是得跟你喝!来,干一个。」
「半开吧……」张景辰小声地说。
「不行,这酒必须干了。」马天宝一瞪眼。
「行行行,干了干了。」张景辰无奈道。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话题也从生意聊到了孩子,又从孩子聊到年轻时候乾的那些蠢事。
马天宝又又又说起他第一次进林子打猎,被一头野猪追着跑了二里地,鞋都跑丢了一只的故事。
这已经成了他酒桌上的保留曲目了。
张景辰说起孙久波跟尹珍相识那天,在大车店遇到的趣事。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张景辰今天难得放纵一回,酒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说话也慢慢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