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张景辰从录像厅出来时,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他用手遮了遮头顶的烈阳,在小屋里呆久了,猛地还有点儿眩晕感。
彪子坐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看见张景辰出来,抬了抬下巴,「要走?不在这吃啊?」
「不了彪哥,回家看看孩子去。平时不老着家。」张景辰笑着说。
「行,得空就过来唠唠嗑。」
「好嘞,走了彪哥。」
张景辰走到胡同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拐进了大路边那家邮电局营业厅。
正对门口的玻璃柜台上,摆着一部红色的拨盘电话。
「往哪儿打?」看电话的工作人员嗑着瓜子,抬头问。
「隔壁大兰县。」
「三分钟,五分钱。知道吧?」
「懂!张景辰点点头,拿起听筒拨了吕强煤厂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这里是强盛煤厂,你哪里?」
「强哥,是我,张景辰。」
「你可算打电话了!」吕强大声地说,「你们三个回大河县了?久波恢复得还行?」
「昨晚到的,久波也挺好,就是暂时不能下地。」
张景辰把听筒换了个手,语速很快:「强哥我跟你说个事,王敬峰约了後天下午在国营饭店包间谈事。你能赶回来不?」
「能!太能了!」吕强立刻说,「我今天下午就把手里的活交代清楚,明天下午就回去!绝对误不了事!」
「行!那明天见了面再说细节。」
「好嘞!明天下午去煤厂找我就行。」
「好,挂了!」张景辰果断挂了电话。
没办法,现在打电话是按分钟收费的,超过3分钟,就得按实际时间累计收费了。
所以这会儿大家打电话都特别利索,提前想好要说啥,三两分钟说完就挂。
要是想打长途电话就更麻烦了,得先到柜台填单子、交押金,然後在营业厅里等着。
营业员接通了会喊「第几号去某某号话间」,听见自己的号,得赶紧冲进小隔间去接。
等个把小时那是常事,急也没用——现在整个城市连接外界的长途线路不超过100条,全靠话务员拿塞绳插来插去地人工接转。
这个年头要想在家里装一部电话,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
大河县虽然已经用上了自动电话(不用总机接线员了),但电话普及率还是极低的。
现在的市话普及率大约是每百人0.71台。这是啥概念?就是说一百个人里头还摊不上一部电话。
现在能装电话的,基本都是机关单位、国营厂矿、学校医院这些「公家」的地方。
私人家里装电话的,那得是啥人家?
要麽是县里的领导,要麽是少数先富起来的「万元户」,普通老百姓根本排不上号。
农村的情况更差一些。
基本就是每个大队(村)的队部有一部电话。
村里人要打电话,得去大队部或者乡里的邮电所,还得看线路通不通——赶上刮风下雨,断线是常有的事。
如果说收音机是当下的时髦单品,那电视机和录像机就是奢侈品、稀罕物。
而有线电话就是身份的象徵,甚至是有钱有门路也未必能立刻装上的『特权品』。毕竟一部电话的初装费就抵得上一套小户型的房子了。
付了五分钱,张景辰往家走。春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回到家,於兰正在客厅里擦柜子,於艳在厨房里择菜。小黄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转圈圈。
於兰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车呢?」
张景辰捞起胖了一圈的小黄,挠挠它的肚皮:「去找人改了一下车斗,过两天取回来。」
「哦,不懂。」於兰听到孩子的吵闹声,转身进屋。
张景辰把狗放在地上,小黄又贱兮兮的贴了过来。
他无视小黄,下地窖里拿了一根处理好的鹿筋和一大块鹿肉。
张景辰对於艳说:「小艳,一会儿多焖点米饭,再把这鹿筋、鹿肉都炖了。我等会儿给久波送点过去。」
「得嘞,姐夫。」於艳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东西接了过来。
「昨天你姐给你放假,你去哪儿玩了?」张景辰好奇地问。
「嘿嘿,跟小姐妹逛街了,买了双鞋。」
张景辰低头看着她脚上的新鞋,笑着说:「不错啊,挺有眼光,咋没再买点儿衣服啥的呢?」
於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钱不够了.……」
「没钱管你姐要啊?」张景辰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说:「我跟你姐说去!」
「别别别,我这还有衣服呢!先不买了。」
「果真?」张景辰确认道。
「真的.……不说了,我做饭去了。你也别跟我姐提这事儿了。」说完,开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