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的馒头,摆在桌子中间。
於兰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孩子,正拿小勺子给孩子喂水。
孩子吧唧着嘴,喝一口吐半口,围嘴湿了一大片。
「咋样?录像厅人多不?」於兰抬起头,眼里带着好奇。
张景辰洗了手,坐到桌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把上午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那帮人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都合不上。
当时旁边要是枪毙他们爸爸,估计他们都不心疼。」
「你这是什麽比喻啊?」於兰哭笑不得。
於艳正端着碗,一听这话,碗往桌上一放,好奇地问:
「第一滴血真那麽好看?姐夫~~我也想去看嘛~明天开业我能去不?」
「那有啥不能的。」
张景辰笑着点头,「你想去就去呗,到地方找大哥,他肯定给你安排个前排位置。」
「好耶!」於艳欢呼一声,转头看向於兰,「姐,明天我去看行不行?」
於兰白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张景辰,无奈地笑了:「去吧去吧,反正我这也不用你照顾啥了。」
「嘿嘿,那明天我带朋友一起去。」於艳低头美滋滋地喝起了粥。
张景辰吃着馒头,对於兰说:「下午我还得去录像厅看看,顺路去爸妈那边一趟,把给奶奶买的轮椅送过去。」
「行,这是正事儿!」
於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叮嘱道,「对了,大哥和大妹的店明天开业!
上午大嫂特意来告诉我的,一会儿你顺路过去随个礼吧。」
「啊??明天啊?我知道了!」
张景辰想起了大哥之前跟他说过月初要开业,於是点头应下,「一会儿送完轮椅,我顺路去他们店里看看。」
吃完饭,他哄了一会儿娃。
等孩子睡着後,张景辰把新新的轮椅装上三轮车,绑得结结实实,骑着车就往父母家去了。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犯困。
路上人不少,成群结队的自行车从身边骑过,车铃叮铃铃响成一片。
到了父母家院门口,张景辰把三轮车停好,搬着轮椅进了院。
屋里安安静静的,厨房的灶台上坐着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但没人。
他推开里屋的门,就看见奶奶王丽荣靠在炕头的被垛上,眯着眼睛打盹。
四弟张景才坐在炕沿上,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课本,手里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老四。」张景辰压低声音。
张景才抬起头,看清是他,脸上露出笑容:「二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最近跑车顺利麽?」
「昨天刚回,都挺好的。」
「爸妈他们呢?」张景辰把轮椅放到门外,问了一句。
「他们都去大哥大姐店里帮忙了。」
张景才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明天开业,说是还有好多东西没弄完。
爸妈一大早就过去帮忙了,二姐中午回来给我和奶奶做完饭也去了。
哦,三哥去队里上班了。」
张景辰点了点头,然後拉了个凳子坐在张景才对面,笑着问:「最近学业咋样?还有几个月高考,有把握没?」
「考上大学应该……没啥大问题,就看是重点大学还是普通大学了。」张景才挠了挠头,一脸自信地说。
张景辰看着他自信的样子,欣慰地笑了,他这个老弟才是老张家的希望啊.……
他发自内心的开心:「行啊!那你想好学啥专业了没?」
张景才放下手里的书,一脸严肃地说:「我想.……种地。」
这话一出,张景辰直接愣了,有点没反应过来:「种地?
咱家几代人都没种过地,家里也没地啊,你咋突然想种地了?」
「农业是国家的根本。」
张景才坐直了身子,语气格外坚定,「我想学农学,以後研究怎麽让粮食增产,怎麽让地里多打粮,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我觉得这个比啥都有意义。」
张景辰看着他眼里的光,愣了几秒,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支持:
「行,有想法、有担当。不管别人怎麽说,反正我是支持你的。」
张景才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都是听我们老师说的。」
王丽荣这时候被二人的说话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看清是张景辰後,脸上露出了笑:「小辰来了?啥时候到家的?」
「昨天回来的,奶奶!」
张景辰转身走到门外,把轮椅推到奶奶面前,笑着说:「奶奶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轮椅。
以後你想去哪儿,就让我爸他们推着你去,你再也不用天天闷在屋里了。」
奶奶王丽荣坐在炕上,看着鋥亮的轮椅,伸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