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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陈永强就起了床。林秀莲已经把早饭热好。
他三两口扒完，出门去喊秦山。
秦山果然守时，已经在院门口等着，脸上还带着点宿醉的蔫，可精神头不差，说昨晚回去被老婆念叨了几句，今早特意起了个大早将功补过。
拖拉机出了石门村，往县城方向开。到了县农机公司，院子里摆着一排崭新的拖拉机。
陈永强围着看了两圈，挑了型号，又跟销售员磨了一阵价，两台一块儿买，让对方搭了两副犁具和几个备件。
秦山在边上看得直点头，说这犁具好，耕地省劲。手续办完，已近晌午。
陈永强让秦山先开一辆回去，把犁具装上，趁着天气好赶紧把地翻了。
他自己开着另一辆，先去建材市场拉水泥和沙子。
水泥买了二十袋，沙子装了大半车，又捎了几捆钢筋和两箱铁钉，这才往石门村赶。
到村口时，赵福根带着几个后生已经在等着卸货了。
水泥一袋袋扛进院墙根下码好，沙子卸在旁边，用塑料布盖上。
赵福根说这下够干上七八天的了，等砖瓦一到，厢房就能往上起。
陈永强没歇脚，把拖拉机交给赵福根使，自己走回酒厂。
办公室里，林秀莲正对着账本打算盘，见他进来，抬头说了一句：“北河县那边上午来了个电话，是白……是一个女的接的，说酒行快空了，问什么时候能补货。”
她说话时顿了一下，把那个“白”字咽了回去。
陈永强心里明白，林秀莲八成已经从林秀珍那里知道了些风声，可眼下她没挑破，他也就不解释，只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两天就安排人送过去。”
他想了想，又说，“酒厂的产量得再往上提一提，光靠秦山一个人盯着不够，你平时也多留心，账上进出心里有个数。”
林秀莲应了一声，把账本合上：“我知道了。”
从酒厂出来，陈永强去水库那边转了一圈。冰面早化干净了，水面被风吹起一层细纹，岸边新栽的几棵柳树已经抽了芽。
赵伟正在堤坝上巡，见他来了，跑过来说鱼苗长得不错，前阵子投的酒糟，鱼群明显活跃了，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常能看见鱼花。
陈永强蹲在堤坝上看了看水色，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让他留意水面上有没有异常，才往回走。
晚上回到家，陈永强把这几天的安排在心里过了一遍：酒厂赶工，三天后出酒；三合院厢房动土。
北河县补货一。还有城北那块地，年后挂牌，得提前把手续和本钱备事情一桩挨一桩，他捋了一遍，才上炕歇下。
三天后，酒厂出了新酒。陈永强把散装和瓶装分装好，装了一车，亲自跑了一趟北河县。
到了酒行，白茉莉把账本拿出来，一笔一笔报给他听：
散装卖了一百八十斤，瓶装卖了二十来瓶，试喝的、划拳送出去的也都记着。
吴掌柜那边来过一趟，先拿了五十斤散装的回去试卖，说客人反响不错，过些日子还要再加。
那两个货郎和摆摊的，也各自拿了些去，卖得不算快，可也没压货。
陈永强听完，把新拉来的酒卸下来码好，又跟白茉莉对了对账，交代她盯着吴掌柜那边，卖得好就慢慢加量。
临走时，白茉莉拉着他的手，说酒行隔壁的空铺子好像要往外租，问他要不要盘下来，把店面扩一扩。
陈永强想了想，说先不急，等分销商铺开了，量上来了再说。
回到石门村没几天，县里来了通知，城北那块地年后挂牌，让他准备好材料。
陈永强跑了一趟土管所，把手续问清楚，回来就开始筹钱。酒厂、水库、药材铺的账上凑了凑，加上年前卖鱼卖衣攒下的，本钱勉强够，可真要拿下来，手里就紧了。
他思来想去，把赵福根和秦山叫到一块儿商量。赵福根听完，先说了一句：
“地是好地，可你把钱都压上去，万一中间出点岔子，厂子周转就难了。”
秦山也跟着点头，说酒厂刚起来，正是用钱的时候。
陈永强没急着拍板，只把城北那块地的位置、面积、往后县里往东扩的势头讲了一遍，末了说：
“地拿下来，先搁着，不开工也得攥在手里。往后县里一扩，这块地就是金疙瘩。钱不够，我就少拿点，能拿多少拿多少。”
赵福根听他这么一说，没再劝，只说：“你心里有数就成。”
就这么又过了些日子，城北那块地挂牌那天，陈永强去了现场。
一同竞标的还有两家，一家是县里的国营单位，一家是外地来的公司。几轮叫价下来，陈永强咬着牙跟到了最后，拿下了临路那块十来亩的地。
签完字出来，他站在土管所门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地到手了，手里的钱也去了大半。可他不慌。
地攥在手里，往后就是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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