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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着:“你说得对,今天先不喝了,改日再尝,改日。”
陈永强也不勉强,先给高晓兰倒了一杯,接着又给杨大海斟了半杯。
杨大海端起碗来,咧着嘴正要往嘴边送,又像是想起什么,堪堪收住了动作,连忙喊了一声:“半杯就够了,够了!”
“可不能多喝,一身酒气回去,媳妇又该念叨我了。”说着又忍不住低头闻了闻碗沿,满脸都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高晓兰端起那只粗瓷碗,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酒香醇厚而不冲,带着一股山野间特有的清冽。
她其实对青龙醉早有耳闻,之前去振华饭店应酬时,那酒几乎是每桌必点的招牌。
“没想到这青龙醉是出自你手。”高晓兰抬眼看向陈永强,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意外。
原本在她眼里,陈永强就是个猎户,顶多算手脚利索,可这一桌菜加上这坛酒,让她对这个男人的判断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
陈永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着酒碗随口应了一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村民很多人都帮忙。蒸酒用的高粱是大家一块儿种的,山上的泉水也是大伙儿轮流挑的,我就是多花了点心思在火候上。”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刻意谦虚,也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像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高晓兰端起碗来浅浅地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开,像是心里有了什么盘算。
“等会你给我拿几坛,我要送人。”
这酒在县城里,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现货,去振华饭店点上一瓶还得看当天的库存。
既然到了源头酒厂,不顺手带几坛走,那才是真亏了。
“好说,好说。”陈永强应得痛快。
这酒本来就是要往外卖的,只是之前一直压着量,隔三差五才放一批出去,吊着市场上的胃口。
越是难买,名声反倒传得越响,眼下高晓兰主动开口要,这笔买卖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刘科长不能喝酒,但那一锅猪肚汤他是一碗接一碗,连汤带料干了两三碗,砂锅见了底才依依不舍地搁下勺子。
桌上的野鸡肉、野猪肉他只是零星夹了两筷子尝尝,别的都没怎么碰,所有的胃口全被那锅汤占去了。
要不是丁婉茹走之前特意叮嘱过不能暴饮暴食,他一个人怕是能把整锅汤都包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高晓兰起身跟杨大海和陈永强道了别,刘科长也打着饱嗝站起来,脸上红光满面的,半点没有来时那副胃疼得冒冷汗的模样。
陈永强从仓库里搬了三坛青龙醉,帮高晓兰提到车后备箱里放稳。
车子发动的时候,高晓兰摇下车窗探出头来,跟杨大海说了句客套话,又朝陈永强点了点头,便踩了油门沿着村道驶了出去。
陈永强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渐渐走远,才忽然想起来。
今天原本是来审核煤矿的,从进门到走人,除了高晓兰进门时介绍了一句,后来竟再也没人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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