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了,导演组正研究,三号楼长可能危险。」
赵本山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都化完妆了,临门一脚不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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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学晶眼圈都红了,强忍着没掉泪:「赵老师,我…我没事,台里安排啥我都听。」
赵本山看了她一眼,没多说废话,直接转身就往导演组那边走:「听啥听,等着。」
郑辉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快步过去。
那边几个人围着节目单正吵,赵本山一过去,开门见山:「要压时间是吧?压我的。」
副导演愣了一下:「老赵,你那节目已经很紧了。」
赵本山语气硬很:「再压,《卖拐》压下来,能挤多少挤多少。新人都准备半天了,不能到这份上给她摁下去。」
「可你那边.……」
赵本山直接打断:「我说能压就能压,现场看着来,四分钟,怎麽都给你挤出来。」这种直播当口,敢这麽拍板的人,没几个。
副导演咬了咬牙,转头问旁边的人:「卖拐那边重新卡时间,赶紧通知!」
闫学晶站在远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赶紧背过身擦了一把,生怕把妆哭花。
潘长江拍了拍她肩膀,语气也松了一点:「行了,别慌,轮到咱们了。」
赵本山转回来,路过她身边时就一句:「稳住,待会儿上台别抖。」
「哎…哎。」闫学晶连着应了两声。
郑辉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由起了点波澜。
直播舞台最见人情,也最见担当。
平时嘴上说互相帮衬不算什麽,真到了这种关口,肯把自己的节目往下压,把好不容易挣来的黄金时间往外让,那才叫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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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发生的事,也果然像赵本山说的那样。
《卖拐》上台之後,节奏明显比平时更快,包袱和衔接压很紧,可效果一点没垮,观众照样笑成一片。後台的人都盯着监视器,边看边掐秒。
等小品结束,副导演猛地松了口气:「够了,够了,《三号楼长》能上。」
闫学晶眼睛又红了,这回不是急的,是後怕和庆幸一块儿上来了。
她对着赵本山那边深深鞠了一躬:「赵老师,谢谢。」
赵本山摆摆手:「谢啥,上去好好演,比啥都强。」
郑辉正好走过去,低声道:「赵老师,您这一下,真是救场了。」
赵本山看了他一眼,嘿了一声:「春晚就这样,谁赶上谁搭把手。再说了,人家都化好妆戴好麦了,不让上,多难受。」
说完,他又看了看郑辉:「你别光顾着看热闹,快到你了吧?」
「快了。」
「那你赶紧准备去,别让零点前最後这一棒掉地上。」
「成。」
……临近十一点五十,後台反而安静了一点。
不是不忙,是那种越到最後越不敢出声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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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颂》准备上场前,山东大姐在候场区看见郑辉,还冲他笑了笑:「记着,别紧张啊。」
郑辉也笑:「我不紧张,您先唱。」
「唱完给你让路。」
节目开始,舞台上一片大气磅礴。郑辉站在侧台二号口,手里握着麦,耳返里听着节拍和场记报时。
白天排过的每一个细节,这会儿都像刻在骨子里。
「准备。」
「《江山颂》尾声。」
「退场组注意。」
「郑辉,候场。」通道灯一暗,前面的歌声落下。
合唱队开始散,红金大景慢慢往後退,舞台中心空了出来,特意留了一块安静的地方。
「上。」
郑辉一步踏了出去。
灯光是一束一束慢慢收拢,最後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经历了一整晚的热闹、欢腾、喧嚣、笑声,到这个节点,舞台忽然安静下来,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郑辉开口的第一句,放很轻。
不炫技,不拔高,就那麽顺着情绪往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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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很安静,後台也很安静。
没有人再说话,耳麦里的指令都压到了最低。连刚刚还兵荒马乱的导播间,这会儿都像是被这歌压住了火气。
唱到中段的时候,郑辉眼前闪过的,不是舞台,不是镜头,而是许多零碎的东西。福建山里的那座坟,澳门那间小房子,前世一地鸡毛的日子,重来一次後的每一步,还有这趟从洛杉矶连夜飞回来的漫长航线。
时间好像真被这首歌拉慢了,慢人心里那些平时不肯碰的地方,都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最後一个尾音落下,舞台上留了一拍空白。
主持人的声音随即接上,零点报时的气氛一点点推起来。
郑辉从侧台退下来的时候,耳边还能听见外头倒计时开始前那种集体屏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