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聘婷的那个妆容。
她是个化妆师,经常给自己编各种发型,买各种簪子,打扮和那个娉婷郡主很像。
只可惜,现在是1998年,《金装四大才子》这部戏连剧本都不知道在哪,更别说播出了。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明星,郑辉的心里仅仅只是生出了一丝物是人非的感触。
没有心动,没有搭讪的欲望,更没有想要借着现在的地位去发生点什麽的冲动。
就只是突然看到了一张长得很像故人的脸,你会停下脚步看一眼而已。
後面郑辉和这些人围在一起,客客气气地聊着天。气氛看起来很融洽,但也仅仅只是表面上的融洽。
他是个澳门歌手,很少在香港长期待着,平时也不混他们那些夜店或者马会的圈子。
更重要的是,郑辉这犹如坐火箭般的升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这些老牌歌手根本没有时间去适应和建立私交。
去年刚出道的新人,现在就已经成了签约金五千万,第三张专辑有横扫亚洲销量苗头的怪物。
聊了几句音乐市场和唱片行情後,话题便有些干了。很快,大家便十分识趣地各自散开,找相熟的朋友去聊天了。
转过一个香槟塔,郑辉迎面撞上了正端着红酒杯和几个制作人聊天的张学友。
作为宝丽金时代当之无愧的一哥,张学友今天并没有刻意打扮得多麽耀眼,但他自己本身就足够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学友哥。」郑辉主动走上前,微微举杯。
「辉仔!」张学友转过头,看到是郑辉,脸上露出笑容:「这两天你的名字可是把我的耳朵都给磨出茧子了!十二万张的香港首发,你这是不给别人留活路啊!」
「学友哥说笑了,运气好,碰巧抓住了市场的胃口而已。」郑辉笑着和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酒。
两人站在一旁,随意地聊起了音乐。张学友对郑辉的创作速度和切入点的精准度极为好奇,问了不少关於《半生》这张专辑编曲上的细节。
——
聊着聊着,气氛逐渐熟络起来,郑辉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学友哥,其实说起来,我们俩之间,还有过一段差点结缘的趣事。」
「哦?此话怎讲?」张学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郑辉缓缓说道:「去年,我刚带着我那十首歌的小样,第一次来香港找唱片公司发行。
当时我最先去的,就是宝丽金。在办公室里接见我的,是陈经理。」
「当时陈经理听了我的歌,觉得歌是好歌,但他不打算签我这个人做歌手,觉得市场风险太大。」
郑辉看着张学友,嘴角带着笑意:「不过,他当时提出,打算出高价把我第一张专辑里的那些歌全买下来,作为公司内部歌手收歌的曲库。」
「後来,等我在内地发了专辑,回来宝丽金签了发行约把唱片卖火了之後,有一次和陈经理闲聊。
他说,当时如果我答应把那十首歌卖给宝丽金,他首选的演唱者,就是打算拿去给学友哥你唱的。」
听到这番话,张学友明显愣住了,眼中满是惊讶。
「还有这种事?老陈可从来没跟我提过。」
张学友回想了一下郑辉第一张专辑《倔强》里那些红透半边天的神曲,无论是《追梦赤子心》还是《我的天空》,那极具煽动性的旋律和歌词,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作品。
不过给张学友也很正常,哪怕风格不符,给公司一哥先过目,本来就是应有之意。
「因为我当时跟陈经理说,这些歌,我更想自己亲自唱出来,哪怕一盒磁带都卖不出去,我也要自己发声。
所以,我就拒绝了他的收购提议,转头去了内地。」
张学友听完,沉默了几秒,随後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举起酒杯敬了郑辉一下。
「那是我的损失,也是宝丽金当时的眼拙。不过,事实证明你的坚持是对的。如果你当时妥协了,华语乐坛就会少一个天才歌手,多一个幕後枪手而已。
那些歌,也只有你自己唱,才能唱出那种孤注一掷的少年气。」
张学友的这番话,既是惋惜,也是对郑辉实力的认可。
两人正聊着,宴会厅那头的郑东汉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一起见几个新来的贵宾。
「走吧,郑生叫我们了。」张学友笑着示意郑辉先行。
两人并肩朝着大厅中央走去。这是张学友和郑辉两个人,第一次在公司内部的公开场合,像这样并肩走在一起。
也就在这时,一个微妙的场景发生了。
在环球唱片内部,人人都知道,张学友是宝丽金时代的一哥,是公司的定海神针。
但同样,大家心里也有一本帐。
去年,环球收购宝丽金的风声传得最紧的时候,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市场部、艺人制作部,几乎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被裁掉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