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当郑辉空降新加坡时,整个樟宜机场被当地的华人围得水泄不通。
环球唱片提前在当地电台预热的《飘向北方》和《父亲》,已经让这座城市的华人圈子彻底炸开了锅。
在新加坡最大的华人电台YES933的直播间里,发生了一幕让所有人动容的画面。
当郑辉在直播中抱着吉他,现场弹唱《父亲》时,导播室接进了一位七十多岁老华侨的热线电话。
「郑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颤抖,夹杂着福建口音:「我十七岁离开老家来南洋打拼,临走前,我阿爸塞给我两块大洋。後来,後来时局乱了,我再也没能回去——」
「刚才听你唱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我——我心里痛啊!」
老人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我连我阿爸最後一面都没见着,我连他埋在哪个山头都不知道啊——」
老人的哭声,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新加坡的华人社区。
无数开着车的司机在路边停下,伏在方向盘上泪流满面;无数在餐厅里吃饭的华人放下了筷子,红着眼眶看向窗外。
在那一刻,郑辉的歌声已经超越了流行音乐的范畴,成为了一条连接海外游子与故土,连接遗憾与亲情的灵魂纽带。
随後的吉隆坡签售会,更是演变成了一场震撼人心的情感宣泄。
排队买CD的,不仅有十几岁的年轻学生,更多的是那些穿着朴素、满脸风霜的中年人,甚至有坐着轮椅由儿女推着来的白发老人。
他们不会疯狂地尖叫,也不会举着应援牌。他们只是紧紧握着那张《半生》的CD,在郑辉签下名字时,用夹杂着各种方言的普通话,对他说一句:「郑生,多谢你的歌,让我回了趟家。」
短短四天的东南亚行程,郑辉用无可匹敌的音乐质量和共情能力,将这片市场彻底收入囊中。
五月八号深夜,郑辉结束了东南亚的行程,乘机返回香港。
车在半岛酒店楼下停稳後,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对林大山——
说:「大山哥,我去前面的便利店买瓶苏打水,你先去大堂等我吧。
「老板,我陪你。」林大山想要跟上。
「没事,就几步路,没人认得出我。」
郑辉信步走进了街角的一家7—11便利店。
「叮咚—欢迎光临。」
伴随着电子门铃声,郑辉刚一踏进便利店,便愣在了原地。
便利店里,并没有播放那些常年不变的轻音乐或者八卦电台频道。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後,才懂得你不容易——」
收银台上方,不知何时加装了一台彩色电视机,此刻,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父亲》
的MV。
那对退休警察父子相对无言却又满眼关切的真实画面,配合着郑辉的深情演唱,在深夜的便利店里营造出极其抓人的氛围。
而最让郑辉惊讶的,是收银台最容易拿取的位置,原本摆放口香糖和计生用品的货架,被清空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一排排《半生》的实体CD!
透明的塑封,黑底白字的极简封面,上面赫然印着那句宣传语:「致敬每一个在生活蹉跎下,却依然没有放弃前行的平凡人。」
就在郑辉愣神的功夫,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领带扯得松垮的中年男人走进了便利店。
他满脸疲惫,显然是刚加完班。
「老板,一包万宝路红。」男人掏出零钱扔在柜台上。
「好嘞。」店员转身去拿烟。
男人无聊地等待着,下意识地擡起头,看向了头顶的那台电视。
屏幕上,正巧播放到MV的高潮部分一那位老警察摸着儿子的头,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牵挂。
男人的自光凝滞了,他想起了远在老家已经中风瘫疾在床的父亲,想起了自己为了在这座城市紮根,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回去过过春节了。
「先生,您的烟。」店员将万宝路递了过来。
男人没有接,他红着眼眶,用手指着柜台旁边的CD架。
「老板——这碟,给我拿一张,和烟一起算。」
「诚惠,一百二十蚊。」
男人付了钱,将那张《半生》的CD小心翼翼地塞进公文包里,好像那不是一张塑料光碟,而是能让他在长夜里获得救赎的解药。
郑辉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拿了一瓶苏打水,结完帐,转身走进了香港的夜色中。
第二天上午,环球唱片总裁办公室。
郑辉坐在郑东汉对面,把昨晚在便利店看到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哈哈哈哈!」郑东汉开怀大笑,他靠在老板椅上,得意地吸了一口雪茄:「辉仔,你在做音乐上是天才,我在卖唱片上,也不差!」
「这招,其实是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