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一样,一飞冲天,从此开启长达十数年的牛市。
现在用一千万在京城买下的资产,十年後,可能就是几个亿,甚至更多。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他怎麽可能错过。
他没多说什麽,让陈建国去看楼,後面有合适的和自己打报告,没问题谈好合同後他再过来付款。
交代完所有事情,郑辉看了一眼时间,对林大山说道:「大山哥,你开车,去白天鹅宾馆。我前面已经和王社长打了电话,说我回来了,中午想请他吃个饭。」
中午十二点半,广州白天鹅宾馆的江景包间。
郑辉推门进去的时候,王社长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滚滚流淌的珠江水,背影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意气风发。
「王总,久等了。」郑辉笑着打了个招呼,随手把门关上。
——
王社长转过身,他脸上此刻已经是红光满面,连眼角的皱纹里都塞满了笑意。
「你这小子,怎麽也跟着别人瞎叫!正式调令还没下来呢。」
王社长走上前,亲热地拉着他在主宾位坐下。
「小郑,老哥我得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
两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然而,几杯酒下肚,说完了开心的事,王社长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眉宇间染上了愁色,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麽了,王总?」郑辉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这高升是好事,怎麽还唉声叹气的?」
王社长又自顾自地满上一杯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苦涩的笑容。
「小郑,你是不知道啊,我这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郑辉眉头微皱:「怎麽说?」
「你年轻,不知道我们这些老电影厂的历史。想当年八十年代的时候,珠影厂那是何等的辉煌!《七十二家房客》、《山叶鱼档》,拍出来的片子全国老百姓都排着队买票看!」
「自从1993年国家对电影行业进行市场化改革,取消统购统销之後,我们这些国营电影厂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就说珠影吧,你知道现在厂里那些优秀的导演、编剧、摄影师,一个月拿多少工资吗?」
郑辉摇了摇头。
「几百块!一个月就几百块钱!连在广州租个好点的房子都不够!」
「人都是要吃饭的啊!」
王社长又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为了生存,那些人才,纷纷跑出去接私活。
有的去拍洗发水GG,有的去给香港老板的破烂剧组当场务,甚至咱们厂当年拿过金鸡奖的老美工,跑去给东莞的夜总会搞内装修!」
「出去接私活,干个短短几年,一个个腰包鼓了,小汽车都开上了。谁还愿意回到厂里拿那几百块的死工资去搞什麽艺术创作?」
「人才一跑空,厂里彻底没了产出。一千多号人的大厂子,退休职工的养老金要发,在职员工的工资要发,水电费要交,钱从哪来?」
王社长说到这,脸上露出自嘲的苦笑:「为了活下去,厂里憋出一个招——卖厂标!
「」
「只要外面的皮包公司给一笔管理费,哪怕他们拍的是狗屎一样的电影,也能在片头挂上珠江电影制片厂的金字招牌!
现在大家管我们不叫珠影,叫租影!出租的租啊!」
「前几天局里刚找我谈完话,我就悄悄去珠影厂看了一眼。」
「摄影棚里,里面结满了蜘蛛网,设备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
录音车间、剪辑车间、洗印车间,那些昂贵的进口设备,看着都像是很久没有动过工的样子。」
「厂里倒也不是没人了,还有一些导演、编剧、美术师在坚守着。
可我跟他们聊天,发现他们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一样,也不知道自己坚守的意义是什麽,过一天算一天,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王社长看着郑辉,眼神里满是迷茫和忧虑:「小郑,你说,这麽一个烂摊子,我去了能干什麽?我真怕自己非但没把厂子救活,反而把自己也陷进去了。」
郑辉沉默了。
王社长描述的这幅景象,他并不陌生。这不仅仅是珠影厂一家的困境,而是九十年代末,全国绝大多数国营电影制片厂的共同写照。
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这些曾经辉煌的电影厂,因为体制僵化、思想保守,正在以无可挽回的姿态,迅速地衰败。
他能有什麽办法?
他现在只是个歌手,一个连电影学院大门都还没迈进去的门外汉。就算他想帮王社长,又有什麽理由和身份?
拍电影可不比写歌,没办法直接说自己是天才,无师自通。
那需要对整个电影工业流程的把控,需要对摄影、美术、录音、演员等各个部门的统筹协调。
这些,都是他没办法直接一句自学成才能解释的通的。进入学校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他是不会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