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也坐满了人,两人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
桌子很小,油腻腻的,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都要碰到一起了。
郑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要了两碗炒肝,一笼包子。
热气腾腾的炒肝端上来,蒜香浓郁。
高媛媛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郑辉看着她,也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小店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郑辉吃了几口,放下勺子,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的高媛媛,问出了一个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的问题。
「媛媛。」
「嗯?」高媛媛擡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酱汁。
「你——没谈对象吗?」
郑辉问得很直接。
他觉得两人现在的关系有点不清不楚,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高媛媛愣住了,她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她疑惑地看着郑辉,好像没听懂他的问题。
过了几秒钟,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没——没有啊。」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用勺子在碗里胡乱地搅着,不敢看郑辉的眼睛。
「哦。」郑辉应了一声,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本以为,像高媛媛这麽漂亮的女孩子,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
特别是他从前世的记忆里知道,她和那位滕导演应该有过一段。
怎麽会没有呢?
「有的话——」
高媛媛的声音更小了,她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碗里。
「有的话——我怎麽会——怎麽会来找你啊——」
郑辉有点不解,难道自己前世的记忆出了偏差?
他决定换个方式问问。
「对了,我记得你去年是不是拍了部电视剧?我电视上还看过。」
「嗯?」高媛媛从碗里擡起头,有些茫然。
「叫《找不着北》,对吧?」
提到这部剧,高媛媛脸上的红晕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表情。
她放下勺子,叹了口气:「别提了,那是我噩梦。」
「怎麽了?拍得不顺利?」
「不是不顺利,是痛苦。」高媛媛撇了撇嘴:「郑辉,不瞒你说,我根本不会演戏。」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开始倒起了苦水。
「我就是长得还行,被GG公司的人拉去拍了几个GG,然後就有人找我拍戏。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演戏,也不知道该怎麽演。」
「拍《爱情麻辣烫》的时候,导演就说过我。该哭的时候哭不出来,不该哭的时候眼泪掉个不停。」
「拍《找不着北》的时候,虽然没有再出现那种情况,但我还是找不到演戏的乐趣。
每天在剧组,导演喊开机,我就开始紧张,手心全是汗。导演一喊卡,我就松一口气。」
「所以在剧组待得不算太舒服。」
「那你和剧组的人关系怎麽样?比如导演?」郑辉状似无意地问道。
「导演啊——」高媛媛想了想:「前面还行吧,他人挺好的,教我怎麽走位,怎麽找镜头。戏拍完那阵子,偶尔还会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那後来呢?」郑辉追问。
「後来——」高媛媛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快。
「後来有一次,他来学校找我,我当时正用随身听听你的歌,就是你去年九月发的那张专辑。」
郑辉心里一动。
「然後呢?」
「然後他就说这些歌不行,靡靡之音,没有力量。」
高媛媛模仿着那个导演的语气,撇着嘴说道:「他说,年轻人就应该听崔健,听摇滚,那才是时代的声音。还跟我讲了一大堆什麽摇滚精神、人文关怀。」
她皱起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当时就觉得特别不舒服,我喜欢听什麽歌是我的自由,凭什麽他要来教育我?还把我喜欢的说得一文不值。」
「从那以後,我就不怎麽想理他了。他再打电话来,我也说忙,慢慢地也就不来往了。」
郑辉听完,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他终於明白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搞了半天,是因为自己去年九月发的那张专辑《倔强》。
他几乎可以想像出当时的场景。
一个自诩为文艺先锋的导演,对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大谈特谈着他所理解的深刻与力量,同时把自己喜欢的流行音乐贬得一文不值。
那种感觉,用後世的话来说,就是登味太重。
郑辉甚至能猜到,那位滕姓导演,大概率也是个眼高手低的货色。
而高媛媛,一个家境优渥、从小被呵护长大的京城大妞,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