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袭来,她趴在案几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混沌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弥漫的昭华宫正殿,轩辕烬高踞御座,脚下是蜿蜒的血河。他对着她笑,笑容冰冷而残酷,手中把玩着那枚洛城府库监印,然后轻轻一捏,铜印化作齑粉。而远处,火光冲天,哭喊震地,那是洛城在燃烧,在流血……
“娘娘!娘娘!”碧荷焦急的呼唤将她从噩梦中惊醒。
苏晚猛地抬起头,额上冷汗涔涔。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怎么了?”她声音沙哑。
碧荷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惊惧,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说道:“娘娘,不好了!奴婢兄长今早偷偷递来消息,说……说昨夜,那位王朗王大人,在府中……悬梁自尽了!”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苏晚脑中炸响。她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王朗……自尽了?”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是的。”碧荷的声音也在抖,“消息还没传开,是京兆尹府的人悄悄去处理的,说是……说是忧惧成疾,想不开……但奴婢兄长说,他有个相熟的更夫,昨夜路过王大人家附近,好像听到里面有些动静,不像是寻常自尽……”
忧惧成疾?悬梁自尽?
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昨天王朗才托人送来了那枚要命的铜印,今天就“自尽”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灭口!一定是灭口!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察觉到了王朗的异动,或者单纯只是为了杜绝后患,抢先一步,掐断了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她才刚刚摸到一点头绪,线就断了。不,不是断了,是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斩断了!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席卷了她。她看着案上那枚王朗送来的铜印,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又像一道用生命画下的血淋淋的叹号。
王朗用死,证实了这枚印的重要性,也证实了这个案子背后,确实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和危险。
“还有……还有别的消息吗?”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然带着颤音。
碧荷想了想,低声道:“兄长还说,这两日京城里私下有些流言,说……说洛城那边怕是要出大事了,陛下震怒,恐怕……恐怕不止周太守一家……”
果然,屠城的阴影已经开始蔓延,连京城底层都有了风声。
“还有呢?关于……徐昭仪,或者朝中其他大人,有什么特别的传闻吗?”
碧荷摇摇头:“这个……兄长未曾提起。徐昭仪出身不高,平日里也低调,宫外少有议论。朝中大人们的事,更不是奴婢兄长能打听到的。”
线索又断了。苏晚感到一阵眩晕。王朗的死,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对手比她想象的更狠辣,行动更迅速。她现在该怎么办?
直接拿着王朗送来的铜印和关于郑伦死亡的疑点,去找轩辕烬?告诉他,这个案子有问题,王朗因此被灭口?
他会信吗?一个后宫妃嫔,仅凭一枚来源不明、真伪难辨的铜印,和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想推翻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定下的铁案?更何况,王朗的“自尽”,完全可以被解释为“畏罪自杀”或“承受不住压力”。在那个幕后黑手可能已经安排好一切的情况下,她的指控,很可能变成自寻死路。
而且,一旦她拿出那枚铜印,就彻底暴露了她与王朗的私下联系,坐实了她“干预朝政”、“勾结外臣”的嫌疑。到时候,不等洛城屠城,她自己恐怕就先要人头落地。
进退维谷,左右皆危。
苏晚跌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倒计时在脑海中无声地跳动,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心脏上:117:22:41……
时间越来越少,线索却断了,前路一片漆黑。
“娘娘,您……您没事吧?”碧荷担忧地看着她,手足无措。
苏晚摇摇头,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不能慌,绝对不能慌。王朗死了,但线索未必全断。他既然选择送出铜印,或许还留下了别的什么?或者,他的死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提醒她危险迫近、必须加快动作的信号?
还有郑伦的死。王朗的死,是否与郑伦的死有某种关联?都是“灭口”?
对,郑伦!既然王朗这条线暂时断了,那就从郑伦的死因查起!郑伦死在洛城驿馆,远离京城,调查起来或许更困难,但正因如此,对方可能留下的破绽也更多。而且,调查郑伦之死,比直接追查铜印和王朗要隐蔽得多。
她重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碧荷,”她低声吩咐,“去准备纸笔,我要写一份奏陈。”
“奏陈?”碧荷一愣。
“对,给陛下的奏陈。”苏晚的目光落在那堆卷宗上,“关于洛城案,我有些疑问,需要呈报陛下。”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