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过去。
这样一来,她既没有否认轩辕烬手中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又将疑点引向了需要更专业、更细致查验的方向。同时,也将查验的责任,巧妙地推给了刑部和大理寺——你们之前验印,验得够仔细吗?
轩辕烬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解剖开来。殿内的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被拉长。李德禄依旧垂首侍立,呼吸声几不可闻。
良久,轩辕烬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印泥痕迹?受力斜面?”他将铜印收回,重新放入紫檀木匣中,合上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晚晚,你懂得倒不少。”
苏晚的心悬在半空,不知他此话何意。
“李德禄。”轩辕烬唤道。
“奴才在。”
“传朕口谕给刑部左侍郎崔衡,让他将洛城案中所有涉案印信、信函,连同勘验记录,明日一早送到昭华宫来。”轩辕烬的声音平静无波,“就说,贵妃对此案有些疑问,想看看卷宗,朕准了。”
苏晚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轩辕烬。
他……他竟然同意了?不仅同意,还让她直接查看卷宗和证物?!
李德禄也似乎怔了一下,但立刻躬身应道:“奴才遵旨。”随即无声退下。
殿内再次只剩下苏晚和轩辕烬两人。
轩辕烬坐回榻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安神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一道再寻常不过的命令。
“朕很好奇,”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审视,“你的‘天道’,会从这些冰冷的证物里,看出什么朕看不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你只有五天。”
五天。倒计时:119:59:59……
比之前又少了一天。是系统默认她查看卷宗需要时间?还是轩辕烬缩短了期限,加大了压力?
苏晚来不及细想,连忙敛衽行礼:“臣妾……谢陛下信任。”
“信任?”轩辕烬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莫测,“不,晚晚。这不是信任。这是朕给你,也是给你背后那个‘天道’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苏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证明给朕看。用你的眼睛,你的脑子,从那些铁证里,找出破绽。或者,证明它们坚不可摧。”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若你找不出,或者找出的只是无稽之谈……”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内容却令人骨髓生寒,“那么,不仅洛城要死,你……和你那所谓的使命,也不必再存在了。”
说完,他不再看苏晚瞬间苍白的脸,转身,玄色衣袂拂过冰冷的地面,离开了昭华宫。
殿门合拢的轻响,将苏晚从巨大的压力中惊醒。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案几。
袖中的铜印依旧烫人。而案几上,紫檀木匣静静地躺着,里面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铜印。
双印……王朗……刑部卷宗……
线索如同乱麻,在她脑海中疯狂搅动。轩辕烬的态度暧昧不明,他抛出卷宗和证物,是真的给她机会,还是又一个更精妙的陷阱?
她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那枚油纸包裹的铜印,又打开紫檀木匣,将两枚印章并排放在一起。
烛光下,两枚“洛城府库监印”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对诡异的双生子,散发着冰冷而嘲讽的光泽。
一模一样。
苏晚拿起两枚印章,凑到眼前,用尽目力仔细观察。印纽的蹲兽,每一道纹路;印身的铜质,每一处氧化;印文的笔划,每一个转折……以她有限的眼力,看不出任何区别。就连她刚才提到的“印泥渗透痕迹”和“受力斜面”,在两枚印章上也几乎看不出显著差异——或许有,但绝不是她这个外行能一眼辨别的。
王朗送来的这枚,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让她比对,找出轩辕烬那枚的破绽?还是说……这两枚印,本就都存在着某种问题?
她必须弄清楚。
第二天,辰时刚过,刑部左侍郎崔衡便带着两名属官,抬着一个密封的、贴着刑部封条的厚重木箱,来到了昭华宫。
崔衡年约四旬,面白无须,身形清瘦,穿着绯色官袍,眼神锐利,透着常年审理案件养成的精明与谨慎。他一丝不苟地向苏晚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臣崔衡,奉陛下口谕,将洛城太守周怀瑾谋逆一案相关卷宗及证物送至,请贵妃娘娘过目。所有卷宗证物皆已登记造册,封存完好,请娘娘查验。”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苏晚略显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审视。显然,对于皇帝允许后宫妃嫔,尤其是这位“宠冠六宫”却来历微妙、还牵扯进谋逆大案的贵妃查看如此机密的案卷,他内心是极为不解甚至不安的。
苏晚尽量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