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依然没有太多波澜,但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後又松开了。
「你是我的下属。」他说,声音难得没那麽冷硬,甚至可以算是带有一些奇怪的温和,「带你回去是我的义务。」
米娅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但是————」
里昂顿了顿,他其实应该解释的————解释刚才那个走进办公室的「里昂」是碎嘴伪装的,穿着他的衣服,画着他的轮廓,裤裆里藏着两颗要命的炸弹。
但现在解释这个?
米娅刚脱险,自己在这时候来一句「其实刚才那个不是我,是旁边这个哥们儿去演的」————这特麽是不是有点太煞风景了?
他瞥了一眼车窗外。
碎嘴正靠在自己的GMC越野车车门上,仰着脖子灌了一口矿泉水。
他脸上的伪装油彩已经被雨水冲洗的差不多了,那些被寒鸦精心贴上去的矽胶填充物也被他一块块撕了下来,随手扔在车内的杂物篓里。
似乎是注意到了里昂的目光,他擦了擦下巴上残留的胶水印,转过头来。
然後吹了一声口哨,若无其事的望向别处。
口哨声里蕴含着的幸灾乐祸简直能闷死一整个合唱团。
「还有————」
米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居然带上了一丝微弱的笑意。
「我看到你————把那个东西塞裤裆里了。」
里昂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米娅艰难的做了个手势,「那个,会响的,把我震昏了,你塞裤裆里的东西。」
里昂的思维在零点几秒之内高速运转了一轮。
他非常清楚米娅说的是什麽。
他甚至能回忆起几十分钟前碎嘴在GMC车厢里用生无可恋的表情往裤裆里塞那两颗玩意儿时,寒鸦还专业的提醒了一句「往右边偏一点,左边会压到股动脉」。
但现在的问题是————
他刚刚已经默认了,现在没法再回过头去解释了。
「那个啊。」里昂看了一眼外面的碎嘴,碎嘴把头扭的更远了,「回头再聊。」
米娅没有深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现在的大脑处理能力能认出里昂并维持一段完整的对话已经远超负荷了,至於其他细节,可以等以後再问。
里昂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小心的托住她的後脑勺,递过去让她喝了一口冷水。
「你现在需要休息。」
他把水瓶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我会带你去找医生检查,但在此之前你需要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交给我。」
米娅顺从的闭上眼睛,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麽,但疲惫和疼痛像一双无形的手,把她彻底拽入了昏沉的睡眠。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上虽然还是没什麽血色,但紧皱的眉头终於慢慢舒展开了。
里昂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
他的外表看起来依然是不动声色,但是里昂缓缓的帮她把盖在身上的一件夹克往上拉了拉,然後从车里退了出来。
关车门的声音很轻。
然後他转过身,看向了还靠在GMC车门上吹口哨的碎嘴。
「你刚才吹口哨的声音疑似有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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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碎嘴停下口哨,「我没注意,风太大了,我还认为我吹口哨没人听到呢。」
「现在根本没有刮风。」
碎嘴终於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在看到里昂的表情後,非常明智的把後半段笑声咽回了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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