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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秀一骑在东洋马上，刀鞘“嗒嗒”磕着马肚皮。
他是陆军大学第四十八期战术科优等毕业生，论文题目《步炮协同下山地攻坚之拘束展开》被教官批注“此生可堪大用”。三个月前他还在仙台的联队做参谋，陈锋在沂蒙山连下三城的消息传到师团部的时候，他第一个递了请战书。
他在请战书右下角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击破敌酋陈锋，恳请恢复亡父名誉。”
他父亲山口治三郎，第五师团战车联队中佐，三个月前在沂蒙山的碎石公路上被凝固汽油弹烧成了焦炭。师团部的阵亡通报写的是“遭遇优势敌军英勇战死”，但私底下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中佐，被土八路用土造燃烧弹活活烤死，这在帝国陆军里是耻辱。
他父亲的灵位至今没被靖国神社收录。
山口秀一咬着后槽牙，马鞭朝前面的步兵纵队虚抽了一记。
“加速前进！按操典间距保持一米五！不许掉队！”
两辆九四式装甲车在前头开道，八挺车载机枪的枪口朝着公路两侧。后面是山口联队抽调的两个步兵大队，黄呢子大衣排成四路纵队，三八大盖的刺刀尖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寒光。再后面是伪治安军第三旅的一千五百人，稀稀落落地勉强没有掉队。
一帮支那废物。
山口秀一拉了一下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下，公路从两座丘陵中间穿过去，路宽不到四米，两侧是收割后的枯茬地。他从马鞍侧袋里掏出一张地图，用拇指按住“十里铺”三个字。
标准的伏击地形。
他嘴角微微上扬。陆军大学的沙盘推演里，这种地形他做过不下二十次。步兵操典第七章第三节写得清清楚楚“遇疑似伏击地形，前卫装甲掩护，步兵成散兵线交替跃进，炮兵占领阵地提供火力支援。”
“传令。”他把地图收回去。“装甲车保持时速，步兵保持警戒，纵队不变。”
副官敬礼。“嗨！”
马蹄踏上碎石路面的时候，安静。
太安静了。山口秀一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扬起了左手。
........
唐韶华的右眼贴在炮队镜上。
镜片里日军纵队的头部已经完全进入了他用红铅笔标注的“一号线”。他看到了山口扬起地左手。
“他妈的，狗日的还挺警觉……算了，这个位置也够了。”
唐韶华的右手猛地攥成拳头，往下一砸。
“第一乐章，徐进开火！”
十五门九二式步兵炮交替怒吼。
唐韶华用的是徐进弹幕，炮弹从纵队尾部开始落，每一轮齐射的落点往前推二十米。后排先炸，前排的人本能往前跑，正好迎上下一轮落点。
第一轮炮弹落在步兵纵队的中后段。
十五发七十毫米高爆弹同时钻进黄呢子人堆里。气浪炸开冻土地面，碎石和弹片呈扇形扫出去。四路纵队的中段瞬间被撕开一个三十米的缺口，黄呢子大衣碎片和断肢混在泥土里腾起来。
第二轮炮弹往前推了二十米。
第三轮再推二十米。
“轰轰轰轰——”
唐韶华的右手像乐队指挥的指挥棒，每三秒往前划一下。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喉咙里哼着一段旋律，是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第一乐章的主题动机。
“嗖——嗖——嗖——嗖——”
四个音符。
命运在敲门。
.......
山口秀一的手还没放下，战马就受惊了。
炮弹落地的震波掀起的泥土扑了他一脸。他飞身从马背上翻下来，单膝跪在碎石路面上，军刀拄地。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盯着不断喷出炮弹的山丘。
“徐进弹幕？”
这四个字像一把锥子扎进他的后脑勺。他在陆军大学的沙盘上见过这种战术，这是帝国陆军炮兵操典里的标准科目。需要精确的射击诸元、严格的时间表和训练有素的炮兵协调。
支那人怎么会这个？
他的手在军刀柄上攥出了白指节。前方的步兵纵队正在被一轮接一轮的炮弹从屁股往脑袋方向犁过去，惨叫声和爆炸声搅成一团。
山口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慌。
陆大教官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炮火覆盖时，步兵最大的错误是聚集。散开，利用地形遮蔽物隐蔽。”
“传令！”山口秀一嘶吼出声。“全军散开！步兵依托公路两侧土坎进入沟渠隐蔽！装甲车加速突击，冲出炮火覆盖区！压制敌方炮兵阵地！”
他做出了陆大战术科的标准答案。
八辆九四式装甲车的发动机嘶吼起来，履带碾着碎石往前猛冲。柴油机的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九十匹马力推着六吨半的铁壳子在公路上加速到了时速三十五公里。
车载机枪朝两侧丘陵扫射，弹壳“叮叮当当”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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