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的半大孩子,穿着露着棉絮的破袄,手里拎着三八大盖,在路过九四式卡车时,呆呆地看着粗壮的炮管。
徐震凑到了他身旁,伸手把孩子拉上了骡马车。犹如百川入海。
天色微亮的时候,队伍已经从三千人膨胀到了五千人,并且还在增长。
徐震站在一处土丘上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黑压压的人影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卡车、骡马、火炮、重机枪,夹杂在人流当中,缓慢而坚定地向西北推进。
徐震嘴里的念叨从《心经》变成了《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嘴角逐渐挂起一丝狰狞。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中。躲不了了,那就干!”
他跳下土丘,大步往前走。
破锣嗓子在冷风里飘出去老远。
“都给俺走快点——晚了赶不上好位置,鬼子的子弹可不长眼!”
同一时刻。南宫。石友三行辕。
王清瀚推了推圆框眼镜,把一份刚收到的日军回电摊在八仙桌上。
“大帅。日本人同意了。冀南通道南端会师。”
石友三颧骨上的紫红再次泛青。他端起酒盅,仰脖灌了一口。
“陈锋那个土八路……”他擦了擦嘴角。“他以为手底下有点硬家伙事了,就能在我石某人面前充大尾巴狼?”
他拍了拍桌子,站起来。
“传令——冀南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院外,冷风卷着枯叶刮过屋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