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远的脸。“特使,一家不说两家话。学生这里……确实是出了大事。”
沈思远眼皮一跳。
“哦?”
陈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抬手指着馆陶的位置,回头看沈思远。
“特使有所不知。陈诚总座的侄女......慕华小姐,从长沙押运物资来此,途中遭遇土匪,与护卫一同失踪。学生已派人搜救,就是馆陶方向。”
沈思远的手指在茶盏口上顿了一下。
陈诚的侄女?
“然而——”陈锋声音压低了半度,眉心拧出一道深纹。“学生的人在搜救途中发现了一份日军密件。”
他把那张血迹斑斑的纸从袖口里抽出来,“啪”地拍在桌上。
“王来贤,范筑先旧部,鲁西北游击第三纵队,驻馆陶。此人暗中接洽日伪,定于十一月二十八日接受改编。”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思远。
“特使。馆陶一丢,冀南通道断了,总座答应学生的物资运不进来。学生的兵工厂就是个空壳子。兵工厂完了,沂蒙山就守不住了。沂蒙山守不住——”
他伸手在地图上从沂蒙山划到济南,又从济南划到徐州。
“整个鲁西北的抗日基本盘,就全完了。”
沈思远手里的茶盏搁在了桌上。
“陈司令的意思是——”
陈锋退后半步,双手垂在身侧,腰杆微微一弯。
“学生兵微将寡,手下能打的弟兄不到两千,分散在三百里防线上。馆陶那边的虚实,学生摸不清楚。”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灼与恳切。
“但学生听闻,戴长官的情报网遍布华北。若特使能动用北方区的线人,帮学生摸清馆陶城内日伪兵力部署、王来贤的联络人是谁、受降仪式的具体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
“学生不才,愿亲率精锐,在二十八日之前拿下馆陶,斩断日伪的手,替党国除掉这颗毒瘤!”
沈思远的金丝边眼镜后面,两只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看着面前这个穿长棉袍、白净面皮、满口“学生”的年轻人。
又看了看桌上那张沾着血的密信。
“陈司令放心。”沈思远站起来,正了正眼镜。“在下这就发报长沙,请戴长官调动华北情报网全力配合。”
他顿了一下。
“不过——陈司令,此事关系重大。戴长官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
陈锋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你尽管说”的表情。
“在下想在聊城待几天。了解一下陈司令这边的……情况。”
“那是自然!”陈锋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特使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学生这里没有秘密!都是为党国效力嘛!”
他走过去,热络地搂住沈思远的肩膀往外走。
“来来来,先吃饭。弟兄们今天打了胜仗,缴了鬼子一门步兵炮——哦对了特使,那个炮,不知道戴长官有没有兴趣看看?学生的兵工厂最近在搞一个新项目……”
声音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