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扛着斧子的工人跑过来,对着电线杆根部就是一通猛砸。
木头碎屑飞溅。
陈锋退后半步。“去那边看看!”陈锋带着众人向前涌动。
老歪借着擦鞋,蹲了下来,手指探入第三块砖和第四块砖之间的缝隙。
一个拇指大小的油纸包,被他捏在了掌心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老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将手往裤兜里一揣。
“老板!这木头里面好像有白蚁,不太结实啊!”
陈锋哼了一声。“嗯?那就算了!”
他转身就往巷口走,步子不快不慢。
朱桂山在后头擦着汗追。“金老板!这块地——”
“不要了。我再考虑考虑.....”
陈锋钻进轿车,老歪跟着上了副驾,车门砰一声关上。
轿车碾着青石板,慢悠悠地驶离了旧鼓楼巷。
……
与此同时。
巷子东头拐角外胡同里。
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死盯着巷口。
他是燕子七人小组里的三号联络员。
代号“铁钉”。
三天前是他负责将死信箱的位置和启用时间上报给燕子。
也是他,在上报完的两个小时后,将同样的信息抄了一份,塞进了特务科接头人的香烟盒里。
此刻,他看着伪军巡警封街,看着城建科的人敲门赶人,看着那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从车里出来了。
铁钉的瞳孔猛地一缩。
金老板。那个满城传得神乎其神的关东军买办。
他看着金老板走到第三根电线杆前,看着工人把电线杆砸了,看着旁边那个穿西装的管家蹲下去——
铁钉的血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死信箱!
他们拿走了死信箱里的东西!
金老板……是八路?
不对。
如果金老板是八路,燕子为什么没有通知他?
如果金老板不是八路,他怎么知道死信箱在那根电线杆底下?
坏了,对方现在在济南城里的名头太响了,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的......
铁钉后脊梁的汗瞬间湿透了里衣。他脑子转得飞快。
不信自己,那他就死定了!必须得跑!
如果他不跑,今晚或者明天,就会有人来“请他喝茶”。
铁钉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越来越快。出了胡同口,拐上主街,速度从小跑变成了大步流星——
铁钉拐过街角奔向了他的临时居所。
前面是条窄巷,两侧是民居的院墙,墙头上趴着几只野猫。
他刚迈进巷口,一个人从墙根阴影里闪了出来。
个子很高。弓着腰,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一副窝囊的样子。
徐震在暗处盯了他一路,这孙子看见老歪抠出纸包时,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连特务科的暗哨都没管,转身就疯跑。这绝不是特务的反应,这是做贼心虚。
铁钉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人也往旁边让了一步。
正好挡住了他。
铁钉抬头。
那张脸他不认识。颧骨很宽,嘴唇很厚,眼角耷拉着,一脸老实巴交的憨相。
“让一下。”铁钉侧身要过。
那人嘿笑了一下,搓着手,
“兄弟,俺问个路,城南警察局咋走——”
铁钉没听完,右手已经往腰间摸去。
他摸了个空。
一只大手从他身后伸过来,已经将他腰间的短刀连鞘抽走了。
铁钉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是一个瘦小,面无表情,板着一张脸的少年。
右手里捏着他的刀,左手里一把勃朗宁,枪口正对着他的后腰。
李听风面无表情地用枪管顶着铁钉的脊椎骨。
“别动。”
铁钉全身僵住了。
李听风贴着铁钉耳根低语。“燕子姐让我问问你,旧鼓楼巷第三根电线杆底下的风水,好看吗?”
铁钉瞳孔瞬间缩到了极致,他双膝一软,压着嗓子绝望哀嚎。“别杀我!我没办法……特务科抓了我老爹老娘!我要是不递消息,他们就没命了!大哥,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哦。”李听风应了一声,枪口依旧顶着他脊椎。
正前方,那个河南相的大个子收了笑。他直起腰来的时候,足高了铁钉一个头。
他右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手里攥着一条布袋。
里面装着两块青砖。
“兄弟。”徐震嘴角往下一撇,眼皮往上一翻。“俺就是个且货,最见不得血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