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段郎握住她的手:“凤儿,等开春之后,我还是要上山的。不过不去了结什么了。我上山,就是去请师父他老人家下来。请他来别院住几日。也让他老人家看看,我如今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一壶大师要是见了我这个老菜农徒弟,肯定会笑。他一笑,我就更踏实了。”
刀白凤把头靠在他肩上,说:“那等你从山上回来,就真的圆满了。”
段郎道:“圆不圆满,要看家里人。我一个人圆不了。有你在,有她们在,有孩子们在,我才圆满。”
刀白凤轻轻“嗯”了一声。炉火在两人中间轻轻爆了一下,溅出一小粒金色的火星。
段郎转回身,对刀白凤说:“睡吧。明天还要种菜呢。”
刀白凤道:“明天种什么菜?”
段郎道:“种几畦白菜。等收了,给铁山也送一车去。前次她给我寄了小老虎,我还没回礼。”
刀白凤道:“好。让段荇押车。他熟北线,又懂菜。上回那车豆角送到铁山,一根都没坏。”
段郎道:“还是你安排得周到。”他顿了顿,忽然又补了一句,“凤儿,这玉扳指,你还要戴多久?”
刀白凤一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拇指上那枚玉扳指。这扳指是镇南王府暗卫的指挥信物,戴了多年,从不离身。她说:“你今夜怎么忽然问这个?”
段郎道:“我想让你摘下来,传给晶儿。周晶儿那孩子,我看了多年。她心思细,手段稳,又和蓝儿一条心。这枚扳指交给她,最合适。再说你为王府熬了大半辈子,该歇歇了。”
刀白凤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段郎道:“传。等晶儿下次来,你当面给她。从今往后,大理国最后的底牌,由她和荥儿一起握。你就陪着我在家里种菜煮茶,当个真真正正的王妃。不对——是当我的菜帮子奶奶。”
刀白凤“扑哧”笑了:“谁要当菜帮子奶奶。要当你自己当。”
段郎也笑了。两人吹了灯。
春意渐深时,段郎让段蓝和陈雨辰拟了四份诏书。不是打仗的,是赏人的。一份给移花宫,一份给神药谷,一份给苍山剑派,一份给武盟。每份诏书里都写了大理国对江湖门派的新规。核心只有一句话:江湖上的事,按大理的国法办;大理国的事,江湖人也可以议。
这个“新常态”,是段郎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他把这份新规交给段蓝时,说:“我这一辈子,一半身子在朝堂,一半身子在江湖。两边都待过,两边都看透了。江湖不是法外之地,朝堂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人心不偏,这天就翻不了。这几份诏书,就是给后人留个规矩。往后不管谁坐江山,谁掌江湖,都别再把墙砌起来。墙一旦砌了,拆起来就难了。”
段蓝把诏书接过,说:“父王,这规矩的立意自然是极好。只是推行起来,怕要费些工夫。江湖中人,习气散漫,未必肯守。”
段郎道:“不守也得守。不是拿刀逼着他们守,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守。大理的江湖门派,根子都在大理的土地上。土地是国家的,人心也是国家的。只要日子过得好,没有人愿意跟官府对着干。你要做的,不是去管他们,是去帮他们。帮他们兴水利,帮他们修路桥,帮他们教徒弟。你帮得多了,他们自然就认你了。认了你,规矩就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交给时间。”
段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段郎又说:“蓝儿,你记住了。这些诏书是死的。将来遇到具体的事,你还得活学活用。江湖人最重一个‘义’字。你只要把‘义’字摆在前面,他们自然敬你。有了敬意,再谈法度。先义后法,法就不是冰冷的刀,而是暖人的火。”
段蓝说:“父王这番话,儿子记下了。”
段郎拍了拍他的肩,说:“去吧。过几天就是你母妃把扳指交给晶儿的日子。你好好准备准备。这些事,都是大理的根基。办好了,大理就长治久安了。”
段蓝抱拳去了。
天风浩荡,把满院的花香草气都吹了起来。段郎的衣袍被风吹得轻轻作响。他像一棵老树,坐在自己的园子里,静静地等着一场春雨,等着一树新芽,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散的家。
石娇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端着两碗酸梅汤,走到葡萄架下,递了一碗给段郎。段郎接过,喝了一口,说:“还是昭化的梅子好,酸得够劲。”
石娇道:“这是雪碧做的。她说大理的天热,你天天在菜园子里晒,喝点酸的解暑。”
段郎道:“你替我谢谢她。你们来了之后,这日子过得更像日子了。”
石娇在他旁边坐下,望着远处的洱海。她说:“真之,我和雪碧初来乍到,许多事不懂。凤姐待我们极好,梦璃姐姐和香玉姐姐也都好。可我们总怕做得不好,给你丢脸。”
段郎放下碗,正色道:“说什么丢脸。你们是我的女人,把日子过好了就行。大理不缺懂规矩的女人,缺的是能把家焐热的女人。你石娇治得了昭化一城,还治不了我这一亩三分地?雪碧呢,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