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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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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索横江舟不渡,寒山拾叶字难寻(1)(3 / 4)
里。荆安把别离钩横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过了片刻,段荇从前面折回来,脸色有些发白。

    “是四个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北汉金莲使团里的护卫。上个月在大理城外,我跟沐春大哥巡夜时见过他。他们的马蹄上裹了布,走路没声。前面不到二里,有一片松林,他们进林子了。看方向是奔太湖边上的芦苇荡去的。那片芦苇荡四通八达,外人进去很容易迷路。”

    段菻一听,眼睛更亮了:“大哥,追不追?”

    段蓝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已经快黑透了。他沉吟片刻,说:“不追。这里太黑,地势我们不熟。北汉人敢在这个时辰赶路,必有接应。我们四个人,不宜硬拼。先到前面的镇子投宿。等明天天亮,再沿着马蹄印慢慢走。北汉金莲使团已经离开了姑苏,却还有护卫在江南腹地活动。他们一定是在找什么东西。”

    段菻问:“找什么?”

    段蓝道:“不知道。但寒山寺有我们的人。明天我们赶到寒山寺,先和那边的暗线会合,再作打算。”

    段菻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大哥说得在理。他乖乖收起短剑,跟着段蓝往前面镇子走去。四个人不再说话,只听见马蹄声在暮色中嗒嗒地响。远处太湖方向,最后一缕天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湖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风从湖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青涩味。段菻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了一句:“江南的风,果然和苍山的不一样。”

    荆安低声接了一句:“小心风里有刀。北汉的刀,最会藏在风里。”

    段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他握紧了缰绳,催马朝前赶去。四匹马在夜色中疾驰,踏碎了官道上的月影,也踏碎了那一行北汉马蹄印。夜里他们没有停,一直走到二更天,才看见前面有座小镇。镇口挂着一盏破旧的灯笼,灯笼下坐着一个打瞌睡的更夫。段蓝翻身下马,走到更夫跟前,拱手问了一句:“老丈,前面可有客栈?”

    更夫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段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匹,慢吞吞地说:“客栈是有,但只一间。公子若是不介意,跟小老儿挤一挤也成。”

    段蓝笑道:“不敢叨扰老丈。只求问个路。”

    更夫指了指镇子深处:“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转,再走半条街,有间‘枕水居’。掌柜的姓阮,是个瘸子。他那客栈临水,夜里能听见水声。好认。”

    段蓝道了谢,带着几人进了镇子。拐过第三个路口,果然看见一条石板街,街面窄窄的,两侧白墙黛瓦,家家门前挂着风灯。他们走到“枕水居”门前,段蓝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又敲了三下,才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应道:“来了。”

    门开处,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条腿往外撇着,走路一踮一踮。他把几人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门外的马,面无表情地说:“住店,银子先付。马料另算。不赊账。”

    段蓝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四间房。马要最好的料。”

    阮掌柜收了银子,指了指楼上:“左转,四间并排。水房在楼下。热水二更后没了,要洗早洗。”

    段菻早就累得不行,抱着包袱就往楼上跑。段蓝一把拉住他:“急什么。先去后院把马拴好。出门在外,马比人金贵。马没安置好,你别想睡。”

    段菻撇了撇嘴,还是乖乖去了后院。段荇也跟着去喂马。荆安没上楼,坐在楼下靠近门口的地方,把别离钩放在桌上,要了一壶茶,慢慢喝。

    阮掌柜看了看荆安,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别离钩,忽然说了一句:“客官,你这钩子,是常香玉的别离钩?”

    荆安眼皮一跳,手按在钩柄上:“你怎么知道?”

    阮掌柜不慌不忙地擦着柜台:“老朽年轻时在姑苏城外见过。那是个春夜,月光明亮,有个女人骑着一匹黑马从街上过。她腰里挂的就是这样一柄弯钩。那晚她杀了一个人。后来官府追查,发现死的是一个北汉细作。第二天,常香玉的名字就传遍了江南。”

    荆安沉默片刻,松开了钩柄:“那你现在提起她,是为了什么?”

    阮掌柜笑了笑:“不为什么。就是看见了,觉得江南这地方太小,绕了十几年,又绕回来了。”

    他说完,一瘸一拐地走进后厨,再没有出来。荆安坐在桌旁,茶已经凉了。他抬头看了看楼上,段蓝站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都没有说话。外面水声潺潺,月光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这个叫“枕水居”的小客栈,和它的名字一样,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里。而他们这四个从大理来的人,今夜就睡在水声与风声之间。谁也不知道,明天一早,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们都清楚,从踏进江南的第一步起,他们就已经走进了别人的棋局里。

    段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白苏珍给他包袱里塞的那本小册子,便爬起来点灯翻开。就着昏黄的灯火,他看见江南水陆图的封面上,白苏珍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字——“江南多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菻儿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