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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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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深恩成画饼,九重高义化浮尘(2)(3 / 4)
段真成。那个在鸡冠城案发后疯了的段真成,那个在半边寺对着木鱼念佛经的段真成,那个在寒山寺放下一柄断刀后独自离去的段真成。他本该在铁山腹地的半边寺,却突然出现在了大理寺的正堂里。

    段真成走到柱子前,拔出那把钉在刺客手腕上的剑,剑尖在刺客咽喉上轻轻一点:“说,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咬着牙,嘴角渗出一缕黑血——他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但他还没死。因为柳梦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颈侧的穴位上,将那毒血一滴一滴逼了出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柳梦璃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但每一个字都让人脊背发凉,“我的银针锁穴可以让你三个时辰内想死都死不了。这三个时辰里,你会把你知道的每一个字都说出来——包括你小时候偷过邻居家几个鸡蛋,偷看过人家小姑娘洗澡等。”

    满堂宗亲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在这等剑拔弩张的场合,柳梦璃这句话实在是太过违和——但就是这种违和,反而让人松了一口气。仿佛不管局面多凶险,只要这位神药谷的传人在,就没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段郎将那几页残纸递给白苏珍:“苏珍,你看看这些残页——是原件还是伪造的?”

    白苏珍接过残页,就着烛光细细端详了片刻,忽然皱起眉头:“王爷,这几页残纸确实是军中档案的用纸,纸张年份也对得上——但上面写的这份调令,内容是假的。”

    “假的?”

    “你看这个‘准予’的‘准’字。”白苏珍将残页摊在桌上,指着那个半边烧焦的字,“军中公文里,‘准予’二字从来不会单用——要么是‘准予所请’,要么是‘准予照行’。但这页残纸上只写了‘准予’两个字,后面直接接了‘执行’。这是书吏写公文时不会犯的错误。而鸡冠城案发时拟这份调令的人是——”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段犹明身上。

    段犹明接过话来,声音沙哑:“拟这份调令的人,是老夫。老夫写公文写了一辈子,绝不会犯这种错误。这几页残纸,是有人照着老夫当年的调令仿造的。仿造的人知道调令的内容,但不知道军中公文的格式。他以为把关键内容抄上去就够了,却不知道真正的破绽就在这些他以为不重要的细节里。”

    段郎转向那个被钉在柱子上的刺客:“所以苍山铜矿的档案库没有被烧。你是来送假消息的,目的是让段犹明以为证据已经被销毁,从而放弃配合大理寺的审讯。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高,实在是高。”

    那刺客嘴角还挂着被柳梦璃逼出来的毒血,嘴唇翕动了几下,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段郎,你猜对了一半。档案库确实被烧了——但不是今晚,是半个月前。半个月前就有人把里面的档案全部转移走了,然后放了一把火烧成白地。今晚派我来送假消息的——不是要让你以为档案被烧了,而是要让你知道档案被烧了。因为你一旦知道档案被烧了,你就会去查是谁烧的。你一查,就会查到另一个人头上。”

    “查到谁?”

    刺客的目光越过段郎,越过满堂宗亲,落在正堂深处那把空置了多年的椅子上:“查到那个……你永远不敢抓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忽然溢出一股浓黑的血。柳梦璃脸色一变,手指连点数处穴位,但那刺客的眼睛已经翻白了——他咬破的不是一颗毒囊,而是两颗。一颗藏在牙齿里,一颗藏在舌头下。柳梦璃逼出了第一颗毒囊的毒血,却没想到还有第二颗。

    刺客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满堂死寂。

    段真成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把空椅子,忽然跪了下去。他的跪姿很奇怪——不是对着椅子跪,而是背对着椅子,面对着满堂宗亲跪。他的左手按在膝盖上,右手握着他那柄从未在人前出鞘过的黑鞘长剑,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像一根烧了半截的香。

    “段真成告罪。”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段背了无数遍的经文,“鸡冠城案发时,真成在铁山营。真成接到军令,率部增援鸡冠城。军令上写的是‘火速驰援’,但真成赶到鸡冠城时,城已破,人已死,三千二百条性命已化作焦土。那封军令是真成亲手接的,也是真成亲手烧的。真成烧掉军令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今日。今日真成回大理,不是为了给自己翻案,而是来交出那封军令的原件——”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拆开一层又一层的油纸,露出里面一个铁盒。铁盒上满是锈迹,显然在地下埋了很多年。他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一封军令。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军令的内容只有短短三行——

    “令铁山营率部火速驰援鸡冠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钦此。”

    落款处,赫然盖着大理国的传国玉玺。

    那枚玉玺,自大理建国以来只有一个人可以用——大理国皇帝。

    段郎接过那封军令,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玉玺的印痕他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