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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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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丝暗结雕梁网,蝶梦空迷锦瑟音(5)(3 / 4)
笑了。笑是因为终于找到了真凶,哭是因为弟弟已经死了八年。

    四十九、五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

    第九年,段云已死,真凶已现,但证据不足。他需要证人,于是他找到了高升粒。高升粒是当时按察使司的书吏,段云案的所有卷宗都经过他的手。他怕死,但更怕变成第二个段云。他对段云霄说——我帮你查,但如果有一天你杀到了大理城,请给我留一个痛快的死法。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最后六下,钟声一声比一声慢,一声比一声轻。段真名已经力竭了,但他还是把第六十下敲完了。最后一响的余音在寒山寺上空久久回荡,像是鸡冠城三千二百条冤魂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钟声停了。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段云霄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把断刀。他已经不再年轻,鬓角全白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不是恨的亮,是一种终于可以卸下所有负担的疲惫的亮。

    段真名从钟楼上走下来,怀里还抱着木槌。他的腿在发抖,不是怕,是累。他走到大殿门前,看见段云霄,忽然停下了脚步。两个人隔着大殿的门槛对视。段真名比段云霄大几岁,但此刻站在这座千年古刹的门槛上,他看起来比段云霄苍老得多。

    “段真名,你来了。”段云霄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谢谢,你让我敲完了六十下钟。”段真名道。

    “鸡冠城的钟被北汉人熔了。我这些年找了最好的铸钟匠,用苍山铜矿的铜重新铸了一口钟——和我爹当年在鸡冠城敲的那口一模一样。铜是一样的铜,匠是苍山的匠。钟铸好的时候,匠人问我上面刻什么字。我说刻四个字——”他停了停,“鸡冠烟雨。”

    他没有刻“铁门云封”。他只刻了“鸡冠烟雨”。因为铁门已经被云封了上千年,该开了。

    “段真名,你把木槌放下。你今天敲的不是寒山寺的钟,是鸡冠城的钟。你已经用钟声向冤魂给自己赎了罪。我可以不杀你。”

    大殿里所有人都愣住。段苼的手还按在刀柄上,常香玉的别离钩还握在掌心,沐春的嘴微微张开。

    段真名站在原地,眼泪忽然涌了出来。他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皱纹淌下来,滴在怀里那根红绸缠着的木槌上。

    “我爹当年在北汉军攻城之前,写过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守城者死,守心者生’。他把信交给了传令兵,让他送到大理城。传令兵在城门外被北汉军的斥候截杀了。那封信没有送到。我爹死在城楼上,我娘死在伙房里,我弟弟死在法场上。”他捡起蒲团上的断刀,站起,“我用了四十年时间找凶手。现在我找到你了。”

    他走到段真名面前,将断刀放在段真名怀里,就放在木槌的旁边。

    “这把刀是段云在法场上用过的。我现在把它送给你。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不恨你,是因为你敲了那六十下钟。你没有跑,没有躲,没有找人替你去死。你敲了钟。钟声替我守了公道,超度了亡魂,也超度了你的罪孽。”

    段真名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把断刀。刀身上刻着一行小字——“鸡冠烟雨,铁门云封”。

    鸡冠城本是大汉王朝的都城,铁门槛是进入鸡冠城唯一的通道。大汉王国从唐朝以来就以铁山地区为根据地,建立大汉王国。国虽小,但历经千年,依靠铁门天险和穹窿古砦,无人可破。大理国的段氏旁支以江湖势力崛起,最终从大汉国手中夺取,虽然也将版图纳入大理国,但大理段氏朝廷对此地实行的是高度自治政策。不仅不向中央纳贡,拥有自己军队,还在鸡冠城这座大汉国的千年故都建立了自己的小朝廷——段云霄的父亲明里是大理国的守城将军,实际就是铁山王。铁山王朝的存在,成为大理国和北汉的缓冲地带。避免了与中原北汉的直接冲突。

    见段真名沉默,段云霄道:“从现在起,你每活一天都是赚的。你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对得起你敲过的这六十下钟。你若再做一件对不起大理的事,这把刀会替我回到你身边。那时候我不会再等你敲钟。”

    段真名抱着断刀和木槌,双膝一软,跪倒在大殿门前。他没有说话,只是跪着。月光从枫林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他的背上,照在那把断刀上,照在寒山寺铜钟的轮廓上。铜钟是段云霄铸的,木槌是段真名从相国府带来的,枫叶是当年高夫人和高云翔一起种下的。三样东西在同一个夜晚汇聚在一起,像一盘下了几十年的棋,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子。

    段郎站在钟楼下,看着这一幕。白苏珍站在他身后,在备忘录上飞快地写着:“段真名认罪。段云霄放下断刀。今夜没有死人,只有一座新城开始重建——在鸡冠城的废墟上,也在段氏的族谱上。段氏又添了一个王爷——铁山王‘段云霄’。”

    写完最后一行字,白苏珍合上备忘录,抬头望向钟楼顶端。月光下那口重新铸过的铜钟泛着暗金色的光,钟身上刻着四个大字——“鸡冠烟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匠人按照段云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