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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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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丝暗结雕梁网,蝶梦空迷锦瑟音(3)(3 / 4)
着参差不齐的纸边,“撕得很早,不像是近几年的痕迹。纸边已经发黄变脆,和周围的纸张老化程度一致。至少撕了十年以上。”

    “被撕掉的是哪一页?”

    “是当年审讯段云的笔录。但卷末的结案批语还在,批语是当时的大理寺卿亲手所书,只有八个字——”白苏珍把案卷转过来,让段郎看到那行褪色的朱砂字。

    “罪在段云,余者不究。”

    段郎沉默了。这八个字,当年亲手写下它们的大理寺卿,就是当今大理国最德高望重的老臣,三朝元老,历任大理寺卿、御史大夫、参知政事。如今已经告老还乡,住在苍山脚下的别院里,每天种花养鸟,不问世事。但他的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内外,从大理寺到兵部,从按察使司到御史台,处处都有他提拔过的后辈。他告老还乡十年,但他的影子从未离开过大理朝堂。

    那位老大人,姓王。

    当天下午,段郎带着白苏珍和段蓝骑马出了大理城,一路往苍山方向行去。王老大人住在山腰一座幽静的别院里,白墙黛瓦,院子里种满了兰花。段郎到的时候,老大人正蹲在花圃里给一株素心兰换盆,双手沾满了泥土,脸上却带着安详的笑意。

    “王爷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正好,今年的素心兰开花了,王爷来得巧,一起赏赏花可好?”

    白苏珍注意到,王老大人给兰花换盆的手势极为利落,动作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而且他的虎口上有一层极厚的茧。

    王老大人七十八岁,按理说,这个年纪的老人即使曾经握过刀,老茧也早就消退了。但王老大人虎口的茧还在,而且极厚,比段郎见过的大理军中任何用刀好手的茧都厚。这不是过去的茧,这是仍然在握刀的茧。一个每日种花养鸟的老人,不需要握刀,除非他每天还在练刀。

    “王老大人好兴致。”段郎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段某今日来,是想向老大人请教一件事。”

    “王爷请讲。”

    “鸡冠城案。当年的审讯笔录,有一页被人撕掉了。老大人在卷末批了八个字——‘罪在段云,余者不究’。段某想请教老大人的是,这‘余者’二字,指的是谁?”

    王老大人给素心兰培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将最后一撮土撒进盆中,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走到石桌前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段郎,一杯自己端起来,慢慢饮了一口,才开口。

    “王爷,那‘余者’是谁,老朽不能说。”

    “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王老大人看着段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那不是老年人的光,那是刀锋反射的寒光。

    “是不能说。”王老大人放下茶盏,“因为那个人还活着,而且他就在这座城里。老朽答应过他,只要他不再动手,老朽就把那个秘密带进棺材。四十年来,他一共动过三次手。第一次是逼死了当年真正的泄密者——段云只是他的替罪羊。第二次是布下了铁鹰,用铁鹰来报复大理段氏。第三次——他已经在动了。”

    段郎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里漂浮的兰花花瓣:“他第三次动手,是要杀谁?”

    王老大人沉默良久,说了一个字。

    “你。”

    白苏珍和段蓝同时站到了段郎身后。段郎却笑了,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老大人的花种得真好。什么时候再来向老大人讨一盆。”

    他放下茶盏,起身告辞。王老大人没有送,只是坐在石凳上,低着头,用一块白布擦拭手指上的泥土。那泥已经快干了,他还是反复擦拭,像是在擦一把看不见的刀。

    走出别院,白苏珍憋了一路,终于开口:“王爷,王老大人说那人要杀你,你为什么不问他是谁?他明明知道!”

    “因为他不能说。他的意思很清楚了——那人就在这座城里,而且他的第三次行动已经开始了。王老大人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来守住这个秘密,但他在最后关头选择告诉我。不是说出名字,而是用一个‘你’字告诉我——那人的刀已经架到我的脖子上。”

    段郎抬头望向远处的苍山。山腰以上被云雾笼罩,看不见峰顶。鸡冠烟雨,铁门云封。那个“云”字不是段云,是一个已经活了很多年、藏得很深、手握重权的人。他不是孙某,不是高升粒,不是段真断,不是郑玄。王老大人用一辈子的沉默替他保守秘密。能让三朝元老守口如瓶,能让大理寺卿亲手撕毁审讯笔录,此人的权势必定在王老大人之上。

    整个大理国,能比王老大人地位更高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还在朝中。

    段郎收住思绪,对段蓝说:“去请段苼来王府。就说,我要查一个人的身世——不是查档案,是查族谱。大理段氏的族谱。”

    段蓝愣住:“王爷,您怀疑那个人……是段家的人?”

    “他刻的是‘云’,恨的是段云,屠的是鸡冠城,用的是巡山令。”段郎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他不是段家的敌人,他是段家的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