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微子出列,“臣有一事启奏。”
“讲。”
“周国那边传来消息,姬昌……病重,恐不久于人世。”
朝堂一片低语。姬昌若死,周国谁继位?姬发?还是伯邑考?新君继位后,还会遵守十年之约吗?
文丁面色不变:“知道了。继续探。”
“诺。”
退朝后,文丁独自来到鹿台废墟。
六年了,废墟上的野草已长到一人高,藤蔓爬满了残垣断壁。他没有让人清理,就让它这样荒着。因为这里有他的记忆——不是愉快的记忆,但重要的记忆。
他站在最高处,望向西北。
莹莹,你在昆仑还好吗?
六年了,你应该学会了很多东西吧?姜师说你天赋很高,修行一日千里。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次?
他苦笑。她连他是谁都忘了,怎么会想他?
“大王。”崇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事?”
“伯邑考求见。”
文丁转身:“他不是回西岐了吗?”
“回来了。”崇虎道,“说是……送完姬昌最后一程,就回来了。”
文丁心中一动。姬昌……怕是已经死了。
“让他到书房等我。”
书房内,伯邑考一身缟素,面色苍白。
文丁进来时,他起身行礼:“大王。”
“坐。”文丁在他对面坐下,“西伯……走了?”
伯邑考点头:“上月十五,走了。”
“节哀。”
伯邑考摇头:“父君走得很安详。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看到周国取代商国。最大的欣慰,是看到了周国的崛起。”
文丁沉默。
“大王,”伯邑考看着他,“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请讲。”
“父君临终前,将君位传给了我。”伯邑考道,“而不是姬发。”
文丁一怔:“那姬发……”
“他不服。”伯邑考苦笑,“我弟性情刚烈,一直主张伐商。父君在世时,他尚能压制;父君一走,他怕是不会安分。”
“所以你回来了?”文丁问,“回殷都为质,以安姬发之心?”
伯邑考点头:“我若不回来,他必以为我借大王之力对付他,反而会加速反叛。我回来,他或许会犹豫。”
“你这是在赌。”
“我一直在赌。”伯邑考道,“从第一次到殷都为质,就在赌。赌大王是仁君,赌商周能和平相处,赌……天下百姓能少受战乱之苦。”
文丁看着他,久久不语。
“你这样做,值得吗?”他问。
伯邑考笑了:“大王不也在等一个人吗?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值不值得,只有心知道。”
两人相视,都笑了。
那是两个痴人的笑,苦涩,却也释然。
“伯邑考,”文丁道,“从今日起,你不仅是周国国君,也是商国的朋友。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文丁,认你这个朋友。”
伯邑考起身,深深一揖:“谢大王。”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两个君王,一个来自商,一个来自周,坐在同一间书房里,谈论着和平,谈论着未来。
他们知道,和平不会长久,未来不可预测。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朋友。
这就够了。
昆仑。
邱莹莹坐在山巅,望着东方。
那是殷都的方向。
她不知道殷都在哪里,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不是记忆,不是情感,而是一种……本能。像飞蛾扑火,像向日葵转向太阳,像……像什么呢?她想不出比喻,因为她的知识库里,没有相关的素材。
“在想什么?”云萝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东方。”邱莹莹道。
“东方有什么?”
“不知道。”邱莹莹道,“但……总感觉,有什么在等我。”
云萝笑了:“那是当然。有人在等你啊。”
“文丁?”
“除了他,还有谁?”云萝道,“小师妹,你是不知道,那个文丁对你可痴心了。我听师尊说,他为了你,放弃了王位——不,是差点放弃。为了救你,他连死都不怕。”
邱莹莹没有说话。
“你就不感动?”云萝问。
“感动是什么感觉?”
云萝语塞。她看着邱莹莹空洞的眼睛,叹道:“你真是……唉。”
“三师姐,”邱莹莹忽然问,“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云萝想了想:“说不清楚。就是……你会一直想他,做什么事都会想到他。吃到好吃的东西,会想他有没有吃过;看到好看的风景,会想他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