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刚才说,时机还不成熟。”邱莹莹轻声问,“那什么时候才算成熟?”
武丁握住她的手:“等到殷都百姓真正接受灵族,等到两族学宫顺利开学,等到耐旱黍推广到全国各地,等到...没有人再因为血脉而质疑我的王位。”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莹莹,我要给你的不是一个偷偷摸摸的婚礼,而是一个光明正大、得到所有人祝福的婚礼。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人族与灵族的结合,不是耻辱,而是荣耀。”
邱莹莹眼中泛起泪光。八百年前,契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但最终没能兑现。八百年后,同样的话从另一个人口中说出,她愿意再相信一次。
“我等你。”她轻声说,“无论多久。”
两人相拥,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书房的地面上交叠成一个整体。
二
邱莹莹返回青丘的那天,殷都下起了小雨。
春雨贵如油,对于久旱的大地来说,这是天降甘霖。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仰头迎接雨水的滋润。街头巷尾,关于血脉的议论似乎被这场及时雨冲淡了些许。
“下雨了!王上刚公开血脉,天就下雨,这是吉兆啊!”
“耐旱黍加上这场雨,今年的收成有指望了。”
“听说王上要在各地建试验田,免费发种子,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表哥在衙门当差,亲眼看到告示了!”
民心如同春雨中的土地,悄然发生着变化。当生存问题得到解决,当希望重新燃起,那些抽象的忧虑就会退居其次。
武丁站在王宫高台上,望着雨中的殷都。傅说站在他身后,撑着一把油纸伞。
“王上,各地建试验田的政令已经发出。”傅说汇报,“首批种子从明月谷调运,足够十万亩土地种植。各部落首领虽然仍有疑虑,但面对免费种子和种植技术,大多表示愿意尝试。”
“很好。”武丁点头,“用利益打动人心,比任何说教都有效。等他们尝到甜头,态度自然会转变。”
“还有一事。”傅说犹豫了一下,“甘盘午在狱中...试图自杀,被狱卒救下。他说要见王上,有话要说。”
武丁转身:“他说要见我?”
“是的。他说...他知道巫鹄族的真正计划,愿意用这个情报换取家人的安全。”
武丁沉思片刻:“带他来见我。但要严加看管,防止他耍花样。”
半个时辰后,甘盘午被押到武丁的书房。短短几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贵族公子已经憔悴不堪,眼中布满血丝,手腕上还有自杀未遂的伤痕。
武丁屏退左右,只留傅说在旁。他平静地看着甘盘午:“你想说什么?”
甘盘午跪在地上,声音沙哑:“王上,臣罪该万死。但臣的家人是无辜的,求王上开恩...”
“如果你真有价值的情报,我可以考虑。”武丁语气冷淡,“说吧,巫鹄族的真正计划是什么?”
甘盘午深吸一口气:“他们...他们不只是想破坏两族合作。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唤醒‘血月镜’的本体。”
“血月镜?”武丁皱眉,“那面镜子不是已经被莹莹毁了吗?”
“王上毁掉的只是镜子的‘影器’。”甘盘午解释,“真正的血月镜,是一件上古神器,被封印在古战场遗址深处。巫鹄族准备了三个祭品:纯正的王族之血、至诚的信仰之力、大量的怨魂。王上和九尾狐公主的血脉显形,就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获取王族之血。”
武丁和傅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那信仰之力呢?”武丁追问。
“他们计划在殷都制造一场大瘟疫,然后宣称这是上天对人族与灵族结合的惩罚。”甘盘午声音颤抖,“当百姓陷入恐慌和绝望时,巫鹄族会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声称只有回归古老的信仰,排斥灵族,才能得救。这样,他们就能收集到大量至诚的信仰之力。”
“至于怨魂...”甘盘午继续说,“他们已经在古战场遗址布置了大型法阵,一旦启动,能同时抽取战场上所有战死者的怨念。三个条件齐备,就能彻底唤醒血月镜。到时候...”
“到时候会怎样?”武丁的声音冰冷。
“血月镜能操控魂灵,打开生死边界。”甘盘午恐惧地说,“巫鹄族首领说过,一旦镜子完全苏醒,他就能召唤远古战魂大军,先灭青丘,再灭殷都,最后...统治整个人间。”
书房内一片死寂。傅说额头上渗出冷汗,武丁则面色铁青。
“这些,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武丁盯着甘盘午。
“臣...臣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甘盘午低下头,“而且臣以为,只要王上下台,只要灵族被驱逐,一切就会恢复正常。直到那天晚上,看到血月镜影器的威力,臣才意识到...他们是玩真的。”
武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