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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行宣布完毕,举着那根五彩斑斓的鸡毛掸子开始追沈衣。
沈衣眼看情况不对,立马转头就跑。
她跑得很快,像一条滑溜溜的小鱼在客厅的家具之间左拐右拐。
绕过沙发、钻过茶几底下,踩着板凳跳上餐桌,再从餐桌另一头滑下来然后往卧室方向冲。
沈思行举起来手里的鸡毛掸子,追在后面跑。
“站住,你到底有没有尊重我这个父亲的意思?”他大叫。
两人在楼上楼下位置来回拉扯,沈思行远没有她灵活。
沈衣能轻松抓着栏杆往下落,稳稳落在地板上,手掐腰,格外神气。
沈思行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很快,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接近于啊”的无能狂怒的哀嚎。
温雅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思行举着一根秃了一半的鸡毛掸子,正站在楼上发出惨叫。
她把外套挂在门边,换了拖鞋,走到客厅中央,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怎么了这是?”
沈衣先抢答:“他要打我!”
沈思行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有气无力,“她总是给我惹麻烦,这很烦的,我的代码!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全部被她搅乱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委屈,手里的鸡毛掸子剩下那几根羽毛耷拉着,跟着主人一起枯萎了。
温雅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儿童。
一个大龄儿童。
加起来年龄都没自己的鞋码大。
她叹气,拍了拍手,无奈地笑了:
“不要吵不要吵,沈思行,又不是只有你的人生被搅乱了,我们谁不是这样呢?”
任何人,不管你是什么叱咤风云的杀手,还是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反面角色,只要有了家庭,曾经什么风花雪月,都成了一场空谈。
温雅不理会这奇奇怪怪的父女两个,把手里的饭盒一个个打开。
糖醋排骨的酸甜味一下子涌了出来,整间客厅都被那种味道填满了。
她催促:
“快去洗手,吃饭了。”
“……知道了,妈妈!”
“好的哦,老婆。”
“……”
这样的琐碎却平凡的生活仍旧在每天上演着不同的桥段。
有时是三个人窝在沙发上,陪着温雅去看青春疼痛电影。
这种通常会是看到一半沈思行先睡着了。
接着沈衣也歪在他肩膀上睡着,留下温雅愤愤一个人把电影看到结尾。
等到两人终于睡醒,佯装若无其事时,温雅用枕头将二人全部用力砸趴下,怒气冲冲离开。
并且发誓,“我不会再叫你们两个了。”
但无聊时,她还是会抓起两人陪她一起看。
偶尔,在这对贫穷的杀手夫妇没有单子可以接,家里又刚好用钱紧的时候,沈思行就会怂恿着沈衣跑去她爷爷奶奶家要点钱花。
于是沈衣一年总会有十几天会去她爷爷奶奶那边打秋风。
……
这是沈衣在这个世界待的第三年。
她今年十一岁。
沈衣被窗外的光照醒,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她总是会觉得冬季要漫长一些。
十一月就开始下雪,要一直下到四月初才肯停。
沈衣见过积雪堆到窗台那么高的冬天,也见过屋檐下挂着的冰凌有手臂那么长。
在这里,沈衣留下最多印象的季节就是冬季。
今天窗外有太阳照了进来,冬天的太阳没有什么温度,白惨惨的。
沈衣揉了揉眼睛洗漱干净后,踩着拖鞋走下楼。
从楼上下来,她一眼就看见了温雅和沈思行。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
“爸爸妈妈,早上好。”
她像是往常那样叫了一声,但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夫妻俩反倒是略显古怪对视一眼,微微挑高眉头,随后同时望向了沈衣。
他们表情是那种彻底、干净,没有一丝残留的陌生神色。
周围陷入诡异的安静,温雅觉得奇怪,怔了一下,“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
沈思行眸光掠过一丝探究,蹲下身,指尖敲了敲膝盖处,直勾勾盯着沈衣。
“你是怎么进来的?会撬锁吗?可是这是电子锁吧。”他道。
一个陌生的小孩,莫名其妙从楼上出来,两人都万分诧异。
万幸他们俩并不是什么正常人,不然换做任何普通人都会被这个堪称灵异的奇怪现象吓得尖叫出声。
夫妻俩一前一后的问话,让沈衣彻底僵在原地。
顷刻间,巨大的荒谬感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站在楼梯最后一阶上,眨了眨眼,最开始还以为这是他们两人间的玩笑话。
可两人没必要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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