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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平稳前行。
墨青梧靠在谢无妄肩上，疲惫感逐渐袭来。
她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谢无妄轻抚她的发丝，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上。
远处的夕阳彻底沉下山峦，天地间被墨色笼罩。
他收回目光，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眼里是毫不遮掩的柔情。
夜色渐深，队伍很快便抵达了边境驿站。
驿站已被乾影卫先行控制，并未让驿臣过来打扰。
谢无妄轻柔地唤醒墨青梧。
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从他怀中起身。
客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谢无妄解下外袍，平展开一张巨大的九州舆图。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目了然。
墨青梧端着一盏烛台走近，目光落在舆图的东南部大乾的疆域上。
谢无妄的指尖停在大乾都城的位置，直接了当地告知她大乾的朝堂局势。
“父皇久病，越见虚弱，我与老二的夺嫡之争已趋于白热化。”
“如今朝堂之上，我掌兵权，负责对外征战。而我那个二弟，则掌控着钱粮。”
他抬头看了墨青梧一眼，继续说道：“户部、吏部、工部，三部皆在我那二弟手里。”
他指尖点了点在京城中标记出的三处位置。
“更重要的是，京城的守备力量以及御林军也在他手中。”
墨青梧沉思片刻，一语道破其中玄机。
“陛下此举不难理解。”
“有城防军和御林军在，你便不能随意动用刀兵。”
“他故意平衡你与谢无极的势力，既让你们相互竞争以展露才干，又不允许真正鱼死网破，以免祸乱朝纲。”
墨青梧继续分析道：
“如此，他方能清晰洞察你们的能力，选出最好的那个来继承大统。”
“不错。”谢无妄点头，神情中透出些许无奈，“父皇惯用制衡之术。”
墨青梧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明白谢无妄的顾虑。
她的出现，会打破了谢无妄和谢无极之间的好不容易达成的平衡，陛下绝不会坐视不理。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见她神色不变。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他指尖轻抚着舆图上的大乾疆域。
“你在雁门关之战展示的五矢连弩和飞天栾鸟，太过惊人。”
“你的图纸，你脑中的那些奇思妙想，一旦成为现实，将铸造出全九州最强劲的军队。”
“所以，你一旦入我东宫，那就会彻底打破了这个平衡。”
“谢无极一定会急。他会视你为眼中钉，不惜一切手段阻挠你。”
墨青梧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舆图上，手指向几处铁矿与铜矿的标识。
“但是，无论制造何种兵器，关键的都是钱财与矿铁。户部是我们必须攻克的重中之重。”
谢无妄看着她清明的眼睛，点点头。
“不错，二弟绝不会坐视我们去实现这个目的，他必然会从中作梗，卡我脖子，绝不会让资源顺畅流动。”
“不给钱，我们就自己赚。”墨青梧语气非常自信。
天工阁七年积累的经验，让她对商道有了深刻的理解。
她有办法解决资金问题。
“只是，生铁、铜矿、云纹钢，这些都是朝廷管控的军需物资。”
墨青梧说着，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北疆边境。
“就算有钱，在市面上也买不到足够的量。一旦朝廷卡了脖子，一切都会陷入停滞。”
谢无妄在户部的位置画了一个叉。
“对此事，我已有所布局。”
“近来户部拨给北疆的冬衣掺了芦花，这事被我压了下来。”
墨青梧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是想借此事，在朝中发难。”
谢无妄看着她，微微一笑。
“不错，回京后我便会拿户部开刀。只要拿下户部，其余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只是这段时日，要委屈你置身风口了。”
墨青梧伸手，将舆图轻轻卷起。
“我既然答应了你，要下这盘棋，便不会怕那些魑魅魍魉。”
她将卷起的舆图递给谢无妄。谢无妄接过，妥帖收好。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问道：“你可会觉得，我行事过于狠厉？”
他神情有些许紧张，显然是担心墨青梧不认同他的行事方法。
墨青梧抬起眼看向他，笑道：“放心吧，我都明白的。
“王权之下，从无心慈手软。”
“况且，你所行之事，是为了大乾的未来，也是在为那些边关受苦的将士，讨一个公道。”
谢无妄唇角勾起，露出笑意。
她总是能看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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