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现在空空荡荡。
西边,是连绵的低矮山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土黄色。
宋启明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望远镜还给刘大勇。
“盯紧北边那片树林。”他说,“如果有人要摸过来,那里是最好的掩护。”
刘大勇点头:“明白。”
宋启明下了塔,在厂区里慢慢走。
工兵们已经开始干活了,在清理废墟,在检查设备,在测量损坏程度。巴基斯坦的士兵在围墙边挖掩体,有人在抽烟,有人在聊天,看上去并不紧张。
他走到宿舍区,看见沈静茹正在整理医疗物资。她蹲在地上,把药品分门别类放进一个简易的架子上,动作很慢,很仔细。
“沈姨。”他叫了一声。
沈静茹抬起头。
“有事?”
宋启明摇摇头。
“过来看看。这边怎么样?”
沈静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还行。房间不漏雨,窗户能关上,门也结实。比刚来的时候那个临时医院强多了。”
她顿了顿。
“就是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
宋启明说:“至少一个月。”
沈静茹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宋启明,忽然问:“你以前,待的都是这样的地方?”
宋启明沉默了一下。
“差不多。”
沈静茹等着他说下去。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笑了笑。
“我先去转转。有事随时找我。”
他转身走了。
沈静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女儿的脸。
她想,晴晴知不知道,她喜欢的人,能给她带来幸福吗?
那天晚上,宋启明失眠了。
他躺在宿舍的行军床上,听着外面非洲的夜声。虫鸣,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动物的叫声,还有哨兵换岗时的脚步声。
很吵。
但又很安静。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透过来的月光。
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去SKM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那时候他还年轻,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想起第一次杀人,是在一个雨夜。那个人冲过来,他开枪,那人倒下。后来他站在雨里,看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想起后来那些年,一次次在黑暗里等着天亮,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些脸,那些血,那些尖叫和**,都还在记忆里,像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
他想起苏晴。
想起她第一次出现在训练营门口,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光里。
想起她说:“我喜欢你,和你是什么人没关系。”
想起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亲的那一下。
想起她说:“明天的,等你回来再补。”
宋启明忽然笑了。
在黑暗里,在那张硬邦邦的行军床上,在那个随时可能被袭击的地方,他忽然笑了。
他想起苏晴说过,等他回去,要订婚。
订婚。
这个词让他心里痒痒的。
他前几年根本就没有想过“订婚”这种事。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一个人,一把枪,走到哪算哪。
但苏晴出现了。
她让他开始想一些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
比如以后。
比如家。
比如活着回去。
他看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会回去的。”
第四天。
一切正常。
工兵们在干活,进度比预想的快。巴基斯坦士兵轮流巡逻,一切平静。刘大勇和小张在冷却塔上趴了四天,眼睛都快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第五天。
快中午的时候,宋启明正在宿舍里擦枪。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每天擦一遍,不管用没用过。
外面有人在做饭。工兵分队带了个炊事兵,姓马,据说以前在部队干过八年炊事班。他用简易灶具煮了一锅面条,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开饭了!”有人喊。
宋启明放下枪,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
而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变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
他快步走出宿舍。
外面,阳光很烈。工兵们正朝炊事车走去,说说笑笑。巴基斯坦士兵在树荫下休息,有人在喝水,有人在抽烟。
一切正常。
但宋启明没有放松。
他抬起头,看向冷却塔。
塔顶上,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