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明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
两人往学校走。
一路无话。
走到宿舍楼下,苏晴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楼。
宋启明看着她。
“上去坐坐?”他问。
苏晴转过头。
她看着他。
那眼神——
戒备。
警惕。
像一只看见陌生人靠近的猫。
“坐坐?”她重复了一遍。
宋启明点头。
“就坐坐。”
她盯着他。
盯了很久。
“你说的‘坐坐’,”她慢慢说,“和我想的‘坐坐’,是一个意思吗?”
宋启明:“……”
他想起刚才角落里那个场景。
想起她推开他时那双瞪圆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
“就……坐坐。”他说,声音有点干。
苏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笑。
“我不上去。”她说。
宋启明叹了口气。
“真的就坐坐。”
她摇摇头。
“你刚才也说‘正常的’。”
宋启明沉默了。
他没法反驳。
她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不过,”她说,“你宿舍楼下有长椅吗?”
宋启明愣了一下。
“有。”
“那坐长椅。”
两人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坐下。
四月底的夜风很软,吹得人懒洋洋的。头顶的梧桐树沙沙响,偶尔有一片去年的枯叶落下来,打着旋儿掉在脚边。
苏晴靠在他肩上。
“那个,”她说,“我明天去报个班。”
宋启明低头看她。
“什么班?”
“跆拳道。”
宋启明沉默了两秒。
“我教你。”他说。
苏晴抬起头。
她看着他。
“你教的……不行。”她说。
“为什么不行?”
她眨了眨眼。
“我要学你没见过的。”
宋启明想了想。
他在法国外籍兵团学过格斗。在卡桑加里实战过,在坎大哈的废墟里用那些技巧杀过人。
他会的那些,确实不能教她。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他问。
苏晴看着他。
“防贼防盗。”她顿了顿,“防色狼。”
宋启明:“……”
他想起刚才角落里那个场景。
想起她推开他时那双瞪圆的眼睛。
想起自己那句苍白的辩解“我没有”。
他叹了口气。
“怎么还没完了呢?”
苏晴看着他。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漾开,漫上眼角,最后弯成两道月牙。
“你自找的。”她说。
她把头靠回他肩上。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路灯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黄黄的。
远处有学生晚归,说说笑笑地走过。脚步声远了,笑声也远了,只剩下梧桐叶还在头顶沙沙响。
“一周后你就走了。”她说。
“嗯。”
“我会给你发消息。”
“能发的时候我会回。”
她点点头。
她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她忽然想起什么。
她从他肩上抬起头。
她拉起他的手。
她摩挲着戴在他小指上的指环,银色的光泽在他指根静静流淌。
“一直戴着它”她说,“回来记得还我。”
他看着那枚指环。
他想起她生日那晚,烛光里她伸出的左手。想起他说“受益人是你”时她眼里的泪光。想起她把这枚指环套在他手上时说“有人等你回来”。
他握紧她的手。
“好。”他说。
她踮起脚。
她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像蜻蜓点水一样的触碰。
“早点回来。”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
4月30日。
出发前夜。
宋启明没有让苏晴来送。
他说“早上太早,你别起了”。她想了想,点点头。
他在电话里说“等我回来”。她说“嗯”。
就这些。
5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