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那棵梧桐,拐上教学楼前的台阶。
苏晴忍不住回头。
那个深蓝色外套的男生还站在原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铁青里透着一点不甘,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晴飞快转回头,把脸埋进宋启明的大衣袖子。
她的肩膀在抖。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闷在羊毛里,带着压不住的笑音,“太欺负人了……”
宋启明没有停步。
“没有。”他说。
她从他袖口抬起头,眼眶都笑湿了。
“还没有?你没看见他脸都绿了?”
宋启明推开教学楼的门,侧身让她先进。
“看见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呢?”
苏晴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他站在门边,冬末的日光从她身后涌进大厅,把他半张脸留在阴影里。
他没有笑。
他眼底有一种很淡的、她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得意。
是认真。
“我怕下次他还会来。”他说,“我不在的时候。”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在”,想说“你哪也不会去”。
但她说不出。
他们都知道那是谎话。
他还有一年三个月的合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叫走。不知道去多久。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那些她不肯细想的东西,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在陈述天气。
她握紧他的手。
“那你就一直在。”她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好。”他说。
走廊里有脚步声,赶课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跑过。
他松开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进阶梯教室。
后排有人朝苏晴挥手,是班里的女生。苏晴笑着回应,把书包放在靠窗的位置。
宋启明在她旁边坐下。
窗外梧桐的影子晃进窗棂。她把左手放在桌面上,让那道光在指环上流转。
“手链很好看。”前排的女生回头看见,小声惊叹,“男朋友送的?”
苏晴点点头。
“嗯。”
她没有说这是定制的,没有说这是他自己设计的。
她只是把手腕转了个角度,让阳光照得更久一些。
四月过得很快。
梧桐叶子从芽苞长成巴掌大,玉兰花谢了又开。苏晴的论文改了第三稿,宋启明的战术大纲写完了第一章。
林国伟偶尔来消息,不是任务,只是问“最近怎么样”。宋启明回“还好”,隔很久,那边发来一个“嗯”。
“夜莺”和“鳐鱼”接过几次活。宋启明帮他们做过一次外围信息整理,一次撤退路线预案。都是小事,不用枪,不用出境,不用在凌晨三点突然醒来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他把挣来的钱存进一张不记名卡里。
卡放在床头柜抽屉,马库斯的身份牌旁边。
他不知道这张卡将来会有什么用。只是每次存钱时,会想起那个烛光摇曳的夜晚,她腕间那道银光。
受益人是你。
这个念头让他愿意把每一分钱都存进去。
四月二十号,苏晴在图书馆翻旅游攻略。
“五一去杭州吧?”她压低声音,把手机推过来,“西湖,灵隐寺,我还没去过。”
宋启明看了看屏幕。
攻略做得很详细,行程精确到小时,连西湖边哪家小店卖定胜糕都标注了。
“你做这个做了多久?”他问。
她眨眨眼。
“两天。”
他看着她。
“两天做攻略,”他说,“还有两天在想要不要做。”
她的耳尖红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没说话。
他把手机推回去。
“杭州可以。”他说,“人会不会太多?”
“五一哪里人都多。”她把手机收回来,继续划拉,“那换个地方?乌镇?西塘?”
窗外阳光正好,把她的发丝照成浅栗色。
宋启明靠在椅背上。
他从来没有计划过旅行。
十七岁前是没有钱。十七岁后是没有命。
现在他坐在这里,听她念叨“乌镇西栅的夜景”“西塘的汉服体验”“民宿要提前订不然肯定满房”。
这些词离他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但他愿意陪她去那个世界看看。
“乌镇。”他说。
她抬起头。
“你也想去乌镇?”
“嗯。”
她笑起来,低头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