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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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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受益人(3 / 4)
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绒面盒子。

    深蓝色,巴掌大。

    他把盒子放在她手边。

    苏晴低下头。

    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条手链。

    银色的链身,细密的光泽。链子中央坠着一只小小的指环,不是串上去的,是用一个精巧的扣子与手链连接在一起,可以分开,也可以合并。

    指环内壁刻着一行字:

    S&Q

    苏晴。

    齐梓明。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

    “这是……”她抬起头,“你设计的?”

    宋启明点头。

    “画得不太好。”他说,“做出来的师傅改了好几版。”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苏晴看着那枚指环。

    她想起去年他送她的那块表。父亲看了一眼就说“这块表不下五万”。她吓了一跳。

    她只是不想戳穿。

    现在他又送了这样一份礼物。

    她把盒子轻轻放下。

    “启明。”她抬起头,眼眶红了,“那块表我已经不敢戴了,怕磕坏。你又送这么贵重的……”

    她顿了顿。

    “我没办法收。”

    宋启明看着她。

    他没有解释“不贵”。

    他只是在她对面蹲下来,抬起头,看进她眼睛里。

    “我有两个理由。”他说,“听完如果还不想收,我就不勉强。”

    苏晴看着他。

    “第一,”他说,“这个手链是我自己设计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条。”

    他顿了顿。

    “你可能不喜欢,但它确实是独一份的。”

    苏晴没有说话。

    “第二,”他说,“不要心疼我花钱。”

    他看着她,眼睛在烛光里很亮。

    “因为我给你花再多,我也不会心疼。”

    苏晴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挣钱不容易,想说你那些钱是怎么挣来的我一清二楚。

    他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站起来,靠近她耳边。

    他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动窗外初降的夜色。

    “我在我们公司签的战亡受益人……”

    他顿了一下。

    “就是你。”

    苏晴僵住了。

    她坐在那里,手指还搭在绒面盒子的边缘,像一尊忽然失去语言能力的雕像。

    窗外的电视塔灯还在闪。

    钢琴师的指尖还在流淌德彪西。

    侍者远远站在吧台后面,低着头,假装在擦一只早已光洁如新的杯子。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委屈,不是感动,是一种从胸口深处涌上来的、酸涩又滚烫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想过“受益人”这三个字会和自己的名字放在一起。

    他才二十岁。

    他已经在安排自己的身后事了。

    而她在那份安排里,是那个会被通知、会被交付、会被妥善安置的人。

    他把自己最后的、全部的、用命换来的那一点东西,都留给了她。

    她低下头,攥紧那只绒面盒子。

    “你……”她的声音哽住。

    她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伸出手臂,用力抱住他的脖颈。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没有哭出声。

    但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钢琴曲换了一首。

    是《致爱丽丝》。

    过了很久。

    苏晴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

    她伸出左手。

    “给我戴上。”她说。

    声音还带着鼻音,像撒娇,更像命令。

    宋启明低头,把那枚连接着手链的指环套上她的无名指。

    银色的光泽在她指根静静流淌。

    然后是手链。

    他扣上那个精巧的扣子,指环与手链连成一体,在她腕间轻轻摇曳。

    她抬起手,对着灯光看。

    银链折射出细密的光斑,在她脸上跳跃。

    “刻的什么?”她问。

    “S&Q。”他说。

    她看着那三个字符。

    S。

    Q。

    不是宋启明。

    是齐梓明。

    那个十七岁被塞进铁皮车斗的少年,那个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亲人的男孩。

    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她指环内侧。

    他把自己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