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本来,”苏建国开口,“你的身份并不适合晴晴。”
宋启明没有说话。
“不是嫌弃。”苏建国的声音很平,“是两回事。部队里待久了,对‘身份’这东西敏感。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界限划得太清,时间长了,人就变得刻板。”
他顿了顿。
“刻板不是坏事。部队需要刻板。但家里不需要。”
他看着宋启明。
“但这个丫头,”他说,“从小就是个认死理的。”
他的语气里有无奈,也有某种他从不轻易示人的柔软。
“主意成。一般人叫不过那个劲儿。”
宋启明听着。
他想起苏晴在他面前流泪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时的眼神。
那确实不是一个能被轻易叫过劲儿的人。
“她选了你。”苏建国说,“所以我不再考虑‘合适不合适’。”
他把“合适”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像在承认自己曾经那样衡量过一个人,而今放弃了这种徒劳。
宋启明看着他。
“谢谢苏伯伯。”他说。
苏建国没有接这句谢。
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不是红头文件。没有密级标识。只是几页打印纸,用最普通的黑色长尾夹夹在一起。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一些部队里的事。”他看着宋启明,“和你有关联。”
他顿了顿。
“不管你答不答应,必须保密。”
宋启明的脊背微微挺直。
“是。”
苏建国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的应激反应太熟练了——不是训练场上学来的那种标准姿态,是真的上过战场、领受过命令、知道“保密”二字意味着什么的人才会有的本能。
他没有评价,只是翻开第一页。
“阿富汗战争,”他说,“在全世界军事领域引起了很多讨论。”
他讲得很慢,像在给非专业背景的人做科普,又像在自己理清思路。
美军的战术协同、火力配置、特种作战编组方式。海军陆战队在坎大哈的地面推进节奏。三角洲部队渗透、识别、清除目标的效率。卫星侦察与单兵夜视装备的代差。无人机作战对传统地面战术的颠覆性冲击。
这些名词宋启明都熟悉。三个月前,他还是这些战术的末端执行单元,在坎大哈的废墟间听着耳机里美军指挥官的英语指令,在弹道计算和火力压制间隙寻找那四十三个人能活下来的缝隙。
现在他在夏国一座普通居民楼的书房里,听着一位夏国少将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言,解剖那些他亲身经历过的战斗。
“军方高层要求分析世界各国军事情况。”苏建国说,“调整战争思路,跟上时代和技术发展的脚步。”
他顿了顿。
“其中一项,是组建专门的特种作战部队。”
他抬起眼。
“不是现在的侦察大队、两栖侦察队那种。是真正对标美军海军陆战队、三角洲部队的编制和战训体系。”
宋启明看着他。
他明白苏建国在说什么。
特种作战不是侦察兵加个后缀。那是完全不同的作战逻辑——小规模、高烈度、长纵深、极速反应。不需要坚守阵地,不需要正面交锋。深入敌后,精准清除,快速撤离。
他接受过这套体系的完整训练。法国外籍兵团是欧洲老牌,SKM的实战任务清单里有一半是美军标准的特种作战模式。
他知道那些训练有多残酷,知道那些任务有多少人回不来。
他也知道——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夏国想建这样的部队,缺的不是武器、不是装备、不是卫星定位系统。
缺的是“见过”的人。
见过那种作战节奏。见过美军如何指挥、如何协同、如何在夜间利用单兵装备代差对目标实施降维打击。
他见过。
他不仅见过,还在这套体系下活过了三年多。
“我有一个思路。”苏建国说。
他合上那份文件。
“你在外军接受过系统训练。有实战经验。更主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你直接与美军海军陆战队作战过。”
是“交过手”。
宋启明听懂了这用词的精准。SKM在实际作战中高度嵌入西方强国的指挥链路等等。
——而这恰恰是苏建国需要的信息源。
“我希望你在夏国特种兵培训方面,”苏建国说,“提供一些帮助。”
他没有说“配合”,没有说“参与”,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