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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雨压残天昏欲死,一虹照我见青冥(3 / 4)
便多了一线天光。

    郑如玉望着那道身影,心头那点几欲熄灭的道心,像被这一线虹光重新挑亮。

    她胸中忽然泛起两句不知从何处来的话。

    「雨压残天昏欲死,一虹照我见青冥。」

    她怔怔看着,竟也连身上的痛楚仿佛都淡去了几分。

    陈舟踏虹而来,落在郑如玉身前一丈处。

    先是低头看了一眼郑如玉,确定她人无碍後,又看了一眼她身後昏死过去的两名散修。

    随後略略颔首。

    「郑道友。」

    「还撑得住麽?」

    郑如玉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哑。

    「尚可。」

    陈舟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的自光越过郑如玉,落在半空中的吕真阳身上。

    初见此人时,他眼中确有几分意外。

    先前在残墟中察觉到有人以火行筑基,他便隐约有所猜测。可真个看见吕真阳立在此地,周身水火相济,还是觉得有些过巧。

    不过世间事有时候便是如此。

    越是觉得不该碰上的人,越会在最麻烦的时候出现。

    陈舟看着吕真阳身上的青蓝异象,轻道一声:「几日不见,吕道友倒是修出新风采了。」

    吕真阳脸色一沉,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巧啊!妙啊!

    陈舟继续道:「先前在磐石渡,道友要取我真煞。」

    「今日入了神域,道友又要向同门下手。」

    「万象山所谓世家一脉的体面,眼下在道友身上,倒真是越发兴盛了。

    话音落下。

    郑如玉心头一松,险些笑出声来,暗道陈道友素来严肃不苟言笑的面孔下,竟然还有这般牙尖齿利的一边。

    虽是语气平平,听着并无多少火气,可正因如此,这话才更像一柄细刀,紮得极稳。

    吕真阳虽然被方才那一线虹光截了术法,可身上却未曾显出伤势。

    其人从半空落下,足尖踏在一截断裂石阶上,离陈舟约莫十丈,身外水火随之腾起。

    眼底幽蓝色泽已占据了大半,只在瞳孔外缘还残留一线原本的灰青。

    「陈舟。」

    咬牙切齿,如临生死仇敌。

    「你来得倒巧。」

    陈舟看着他的眼睛,眸光略凝。

    吕真阳反倒是笑了,笑声里带着无法压抑怒意,同样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那日在磐石渡,你仗着玄都名头,叫我平白受了一场羞辱。」

    「我原想着,此事总要等出得大泽、铸就道基後,再同你慢慢分说,见个分晓。」

    「可眼下看来,倒不必等了。」

    他擡起手,掌中青蓝火光翻卷,目光环卷四周,意味悠深。

    「这残墟宽阔,天不见日,地不闻人。」

    「正好。」

    「今日我便在这里,取回我该取的体面。」

    说到这里,他自光越过陈舟,看向郑如玉。

    「好也叫师妹瞧瞧。」

    「你口中那位玄舟道友,到底有多少斤两。」

    郑如玉强撑着靠在断柱旁,面色苍白。

    她看着吕真阳眼中那片幽蓝,虽对陈舟更为自信,但此刻也勉力开口:「玄舟道友,还请小心此人。」

    「他方才筑基所用真煞有异,此刻神智怕是已受牵连。」

    「先前的吕真阳虽也可憎,却不至於这般失了分寸。

    她说到此处,吸了一口气。

    「若事有不测,道友不必顾我。」

    「今日之事,若能出去,宗门那边自有我来分说。」

    陈舟听罢,心中念头一转。

    他先前便觉吕真阳今日有些不对。

    此人虽有世家子弟的盛气淩人,也确实记仇,却并非全无脑子。

    纵然新成筑基,自觉今非昔比,也不该在这神域残骸里这般铺张气机,更不该无头无脑地向郑如玉出手。

    原来根子在这里。

    那缕水行真煞,怕是与此地神道残机纠缠太深。

    吕真阳以秘法强行合煞筑基,成是成了,可自身道基也被此地某种东西搭上了手。

    想到此处,陈舟心中原本不甚坚实的杀意,反倒重了些。

    若只是吕真阳本人寻衅,碍於万象山颜面,或许尚可留几分余地。

    可眼下既然邪祟入了道基,留手反倒容易生出祸端。

    陈舟侧过身,一缕极细的法念无声渡入郑如玉识海。

    「道友且退,护住自身就是。」

    「待会儿若是交手,我怕是没有余力看顾於你。」

    郑如玉只是勉力点头,不多言语打搅。

    陈舟袖袍一拂。

    三十六颗水元珠从脑後散开,其中十二颗落在郑如玉身侧,另外六颗飞至那两名昏死散修周遭,余下十八颗仍环在陈舟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