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那真煞便藏在此地————」
话音落下。
他身化赤光,掠入那座破败神庙之中。
磐石渡。
清晨时分,崖林间尚有薄雾未散。
陈舟将屋中最後一件杂物收入储物袋,转身看了一眼这座临崖精舍。
院中老梅横枝,小池赤鱼游弋。
竹影落在青石地面上,被晨风吹得细细摇晃。
他在此处住的时日不长,却经历了不少事,取煞、筑基、入玄都、斩万宪、炼照夜灯。
寻常散修或许数年都未必能遇上一桩的大事,在这短短数日里接连落下。如今想来,倒像是被谁一手推着往前走,半分不得停歇。
陈舟笑了笑,将案上那盏照夜灯收入袖中。
随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字句不多。
无非是说自家今日入泽,短时内未必回返。若郑道友归来寻他,不必挂念。大泽凶险,望其诸事谨慎。昔日相助之情,陈舟记在心中,往後若有差遣,可传讯而来。
写罢,他并未立刻封起符纸。
郑如玉眼下不知为何传讯不通,他昨日试过两回,皆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若不是郑如玉本身便在大泽之中,又有万象山弟子的底子,他恐怕还真要费些心思去寻上一寻。
只是眼下他也有自家事要做。
何况修行路上,谁也不能时时顾着旁人。
陈舟略一沉吟,擡指在信纸上一点,一缕极淡的法力落入纸中。
倒也不是什麽其他,不过是一道寻常的感应气机小术,算不得多高明。
若是郑如玉打开此信,符纸便会如常显字;若是旁人强行拆开,内里那点法力便会自行散去,将纸上字迹尽数抹净。
内容虽不算隐秘,但叫旁人看去也多有不美。
做完这一步,陈舟将信压在案上,又取出徐无疾赠下的那枚玉符,搁在旁边。
此间精舍本就是磐石渡租赁之地,如今他要离去,自然也该留个交代。
那位坊主徐无疾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想必见了这两样东西,便知道该如何处置。
陈舟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竹影,随後推门而出。
院门合拢,护院阵法随之沉寂。
不过片刻,一道极淡的遁光自崖林间升起,朝着磐石渡外的水路落去。
渡口处,水雾渐浓。
陈舟并未大张旗鼓地御剑入泽,而是寻了一艘乌篷小舟。
舟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修,炼修为,一双手满是老茧,瞧着比起修士,更像个在水上讨生活的船夫。
陈舟多付了些法钱,便将这小舟买下。
虽然这是他吃饭的家夥什,但陈舟给的实在太多,他也没办法拒绝。。
小舟入水,轻轻一荡。
——
磐石渡渐渐退到雾後。
过了半个时辰,四周便只剩一片宽阔泽水。
眼下时令已过端午,阳气由盛转衰,南荒大泽里那些被阳气压了许久的瘴雾又重新翻了上来。水面之上,一缕缕雾气贴着波纹游走,远处芦苇丛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鸣。
声音低沉,隔着雾气传来,听着竟像是有人在水底闷笑。
陈舟坐在船头,面色平静。
若在筑基之前,他入这大泽深处,自要步步谨慎,半分不敢托大。
不过眼下虽已筑成上乘道基,法力比之从前不知强出多少,可他也并不觉得自家便可在此地横行无忌。
南荒大泽能叫诸多宗门弟子都折在里面,自然不是什麽善地。
凶兽、瘴气,乃至於借着这般环境长久生存於此的妖物、劫修,诸般祸端尽够藏在这瘴雾之下,谁知道下一刻会撞见什麽?
稳妥起见,自是慢慢来。
况且许道师并未给他定下时限,而青衡子师兄虽然瞧着急得上火,却也不曾说一定要他几日内解决那处神域残骸。
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急。
如此想着,陈舟擡手取出那卷记载【太素元光妙气章】真法的帛书,文字映入眼中。
了解了诸般道论之後,他便上手开始参悟此法,前後也看了数日有余。
只是越看,越觉深广。
初时只觉晦涩,待到稍稍入了门径,又觉其字字皆有余意。许多话看似说光,实则是在说气:看似说气,落到深处却又牵涉形神变化。
太素者,质之始也。元光者,变之初也。
所谓修光,并非只修日月灯火之光,而是追溯万象初分之前那一线可见、可感、可化之机。
陈舟眼下尚未正式转修此法,只能以自家道基中那一片琉璃光海略作印证。
可即便只是印证,也已叫他耗费不少心神。
两侧风光随舟逝,陈舟沉浸道书,只余三分心神於外,防备不测。
小舟不疾不徐,水声拍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