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徐徐张开。
陈舟并未移动半分。
可他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自家的灵觉在这一刻被一股极为温润的道意骤然牵引,徐徐向前。
灵觉超拔,元神离壳。
他的身形仍旧在精舍中的石凳上端坐如常,可心神却已然自肉身之内悄然抽离。
不过一息的光景。
眼前的景象骤变。
待到陈舟再度回过神来时,他已然立於一方极为辽阔的天地内里。
……
脚下并非是凡世的泥土。
而是一块又一块温润如玉的青色砖石。
陈舟擡眸望去。
天上并无日无月星光轮转,可那一片天光却明澈如玉,不知是从何处而来,又照向何方。
远处,青山如黛,云海低垂。
云下隐隐可见数十座悬於半空的宫阙楼台,楼台与楼台之间并无桥梁相连,各自独立悬於云中,仿佛一座座被某种无形之力托起的岛屿。
半空之中,不时有数道鹤影自某一座楼台之间掠过。鹤唳悠远,在整座洞天之中回荡不散。
陈舟立於青玉砖之上,袍袖微动。
目之所及,不见一人。
他静立了片刻,方才将心头那一份初入玄门的震动徐徐按了下去。
「这便是玄都了?倒是一片仙家盛景,不复所期。」
话音方落,陈舟微微低眸。
这才注意到自家脚下立足之处并非是一块寻常的青玉砖,而是一方圆台。
直径约莫三丈方圆,中央以古篆雕刻着接引二字。
陈舟心头略一思量,便也不难理解这二字意思,想来应是玄都新入门弟子初次进入此般洞天所待之地。
而既有接引台,那想来便也应该有接引的人物才是。
念头方一转过,便听远处云海当中一道极为清亮的鹤唳悠悠传来。
陈舟擡眸望去。
但见一道童子身影乘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自其间徐徐掠来。
那童子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眉目清秀,一身浅青色的道袍,袖口处绣着一缕极细的云纹。
仙鹤稳稳地落在了圆台之前的青玉砖上。
童子自鹤背之上跃下,极为规矩地朝着陈舟稽首一礼。
「师兄有礼。」
「小童玉童,奉命前来接引师兄。」
陈舟微微颔首,也还了一礼。
「有劳。」
他目光朝四周那一片空旷冷清的洞天扫了一眼,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嘴。。
「可是只有玉童师弟一人?」
玉童闻言,眸子弯了弯,露出一缕极淡的笑意。
「师兄初入门,自然是小童一人接引。」
他说话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难得的老成,却又不脱一份童子特有的清亮。
陈舟一笑,倒也未曾多问。
玉童擡手朝着身後那只仙鹤比了比。
「都录院尚在此般天阙之外,师兄可愿同小童一道前去?」
陈舟颔首。
「师兄请。」
「不过玄都洞天内里,非金丹以上道行者不能御器飞遁。」
似也怕陈舟误会,小童多解释一句。
「这乃是洞天当中的规矩,说是此间气机有异,不类於外,只有金丹真人方才能以丹力升悬於天。」
陈舟面上颔首装作听从的样子,私下里则是暗暗一引遁光。
却见往日无往而不利的法门此刻里居然毫无半点动静,莫说是引虹飞天了,便是连些微灵光都不曾生出。
心中暗道洞天玄奇,便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不再尝试。
而那小童似也见惯了像他这样的举动,脸上笑笑,权当没看见。
旋即擡手朝鹤背一引,那只仙鹤极为通灵地将翅膀一展,朝着圆台低身下伏。
两人一前一後跃上鹤背。
鹤翅一振,便朝着远处云海低垂的那一片宫阙楼台的方向徐徐掠去。
一路穿云拂雾,陈舟目光朝着沿途所掠过的那些悬於半空的宫阙楼台一一望去。
楼台上并无人影,只在檐角之上悬着的一盏盏古朴灯笼在云气之间明灭不定。
玉童似也看出了他心头的疑惑,侧头朝他介绍道:
「师兄既是初入玄都,小童便同师兄略说一说这洞天的格局。」
「自大老爷开辟这般洞天时起,便是将其上下分作了九重。」
他伸手朝最外围的云海一指。
「先前我等所在便是下三重,也是为弟子起居之所,师兄往後的洞府便会立在这一带。」
接招又朝两人眼下行去的中段云层一指。
「中间三重为藏经、都讲、炼器、都录诸院所在,门人往来问道、取经、领取资粮,皆在此处。」
如此说着,这小童收了先前随意姿态,将五指展开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