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他倒也不知该说些什麽。
静默片刻。
陈舟心念一转,面上的笑意便也淡了淡。
他自家此番筑基意料之外地顺遂,那一缕昭华汰金真煞最终也不过用去了七成左右。
照夜灯的灯芯之内,眼下尚有将近三成的余煞未曾使用。
若是此人当真有心交换,以上乘天罡的消息作价,些许外物罢了,倒也无足轻重。
况且看在郑如玉的面子上,此番他也不欲同这位吕师兄过分交恶。
念头一定,陈舟朝着吕真阳微微拱了拱手。
「吕道友。」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在下所获真煞,确是昭华汰金一缕。」
「此煞乃日中天光经云雾灵机洗濯而成,属火属光,本质为上品。」
「眼下在下合煞筑基之後,尚余三成未曾动用。」
「道友若是当真有心,便请将你所知晓的天罡消息说与在下听。若是合适,便做交换」」
。
话音方落。
还未等吕真阳开口,那一边的万宪便已然是按捺不住了。
「小贼!」
他厉喝一声,步子又朝前踏出了半步。
「你偷盗在先,擅用为後,眼下居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试问天下间,又哪有拿着主人的东西同主人交换的道理?」
「况且此物关乎吕师兄未来道途,又岂是你轻飘飘一句交换便能带过的!」
话音里的火气几平便要将整座院子都点燃。
郑如玉眉梢一挑,当即站了出来。
「你本事不济,取不得真煞,难道还要怪到陈道友头上?」
隐约里,她也猜到此人怕是和玄舟道友有些自家所不知的纠葛。
但那又如何?
灵材真煞生於天野,虽说也要讲究个先来後到,可断然无有先见到但本事不济却仍旧死死霸占的道理。
玄舟道友眼下既然能常人所不能,那便说明他本事高超,若是换了她来,定是心服口服的。
「郑道友。」
陈舟却是在这时开了口,伸手轻轻按在了郑如玉的肩上。
郑如玉一怔,转头看向他。
陈舟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却是转向了万宪的方向。
「道友。」
他的语气仍旧平和。
「若是一切如你所言,那事已至此,怕是无法挽回了。」
「只是事实怕也非你所言,不如——你看可还有回转余地?」
话音落下。
万宪的眉梢便是微微一扬。
他原本见陈舟方才那般说话,心头还有几分不安。
可此刻见他这般示弱言语,登时便是心头一震,直以为陈舟怕了吕真阳的身份。
「回转?」
「阻道之仇,岂能轻饶?」
「眼下趁着真煞尚未完全同你的道基相合,你自家剥离出来,还与我吕师兄。」
「如此一来,还能饶你一命。」
院外一片寂静。
徐无疾站在一旁,原本那一份疑惑此刻已然彻底化作了凝重。
他是磐石渡的坊主,本不该在这等江湖恩怨里多置喙什麽。可眼下这番场面已然是大大越过了坊市的规矩。
吕真阳的面色亦是沉了几分。
他原本想的是让万宪试探一番此人的底细,可这厮却是直接将话头逼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心头暗自一恼,可事已至此,再插手非但无法挽回,只能叫人看轻了自己。
况且————
吕真阳微不可查的扫了眼四周天阙,并未有想像中异象发生,心头暗自松了一口气,瞪了郑如玉一眼。
什麽玄都候选,不过道外散修的攀附之语罢了,竟是差点叫他唬住。
不然,怎不见玄都洞天大开接引之门,引领新修?
陈舟立在原地,面色如水。
听完万宪这一番话,他的唇角竟是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我若是不愿呢?」
万宪冷笑一声。
「那便是你死我活。」
话音落下。
陈舟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好。」
他朝万宪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极为奇异的诚恳。
「道友果然性情中人,那便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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