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镇魂铃,转手交给了那废物小舅子,想着有此物在手,不求尽取,也能带回些实物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好让自己有底气同吕真阳邀功。
谁能想到————
那废物不仅没能取到真煞,居然连镇魂铃都丢了。
更可恨的是,此人挨了重创回来後,竟连取走真煞之人长什麽样子都说不清楚,只道是一道淡淡的火色遁光。
「早知今日————」
万宪心头恨恨地咬着牙,几乎是第一次动了要将自家那宠妾的弟弟生生掐死的心。
若不是此人废物至此,他何至於被蒙在鼓里这许多时日?
若是他早几日亲自前去收取,眼下那真煞不也早就成了自家的进身之阶,哪会叫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野修捡了便宜?
事情闹到眼下这般境地,他非但什麽好处都没得到,怕还是要被吕真阳记上一笔帐了。
万宪咬了咬牙,面上那一丝丝的阴沉却怎麽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一片各怀心思的寂静当中。
郑如玉忽然轻笑出声。
「吕师兄。」
她朝吕真阳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语气里那份压抑许久的快意便是毫不掩饰地流泄了出来。
「方才师兄不还是念叨着要去见那位玄舟道友,同他谈一谈真煞之事?」
她转过身,步子已然迈向了院门。
「走吧。」
话音未落,那一身浅碧色的襦裙已然飘出了院门。
徒留院中两道身影,神色一阴一沉。
吕真阳面色铁青,盯着郑如玉远去的方向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只是抬步的同时,一缕极为隐晦的法念便朝着身後的万宪悄然送了过去。
「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寻个理由,试他的底。」
「不必动真格,探清他的路数便好。」
那法念不疾不徐,落入万宪耳中。
「此人纵是以上品真煞筑基,眼下也不过是方成。论起同阶手段,未必比得过你一个筑基多日的老修。」
「事过之後,你若愿随我,万象山外门弟子的身份,我替你谋来。」
这话落下,万宪心头一震。
万象山外门弟子的身份,这可并不简单。
须知散修同宗门弟子间的身份地位,那是云泥之别。
在宗门之内便是占着最末等的外门之位,出门在外也能得个九道十二显的门面照拂,呵斥散修如牛似马。更遑论宗内诸般秘法、丹药的支持了。
他万宪苦修多年,熬到筑基不易,往後的紫府、金丹已经不做多想,可总要是为自己的後人考虑考虑————
而万象山外门弟子的身份————
虽远不及那些内门弟子待遇丰厚,可光是宗门传承和灵脉庇护,便足以叫他堵上一把了。
一念至此,万宪心头的犹豫便被更深的慾念所压了下去。
「师兄放心。」
他暗自咬了咬牙,以同样的法念回了一句。
「定然叫吕师兄满意。」
两人一前一後,追着郑如玉出了听涛院。
磐石渡西侧,崖林深处。
精舍当中。
蒲团之上,陈舟的眉心仍是微微皱着。
方才从金光大日般的神思里抽出身来,他并未立刻起身。反倒是重新阖上双眼,将那一缕刚刚凝成的法力沿着经脉缓缓运了一周。
所到之处,经脉的轮廓便被法力那温润的光晕照得一清二楚。
陈舟心头默念了一句道经上的话。
「法力行处,筋络自明;元神照处,百骸如镜。」
念头过处,丹田深处那一片已然化作琉璃色广海的道基便是微微一震。
一股更为充沛的力量自根基当中涌出,沿着经脉朝着四肢百骸徐徐蔓延。
所过之处,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家的肉身正在发生着某种极为细微、却又无比真切的变化。
气血变得比从前浓郁了数分。
骨骼间的每一寸缝隙,都被这股法力洗涤了个乾净。
就连指甲盖底下那一层极薄的肉色,都仿佛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红润。
陈舟心头一动,指尖一引。
便有一缕极为纯粹的法光自他的指尖徐徐凝出。
那法光不似先前炼境中的玄光那般带着几分火色,而是一种极为纯粹的琉璃之色。
表层赤,内里透,仿佛有一点极亮的天光被封在了里头。
陈舟凝神望去。
便见那一缕法光当中,竟是隐隐有无数极细密的纹路在悄然流转。
或金、或紫、或赤、或白。
正是昭华汰金真煞的诸般异色。
眼下,这等真煞竟已和他的真炁彻底融为了一体,化作全新的法力。
陈舟心头一笑,低低地感叹出了一句。
「道生一,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