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争上一争。似眼前这位这般人,明知不敌便能干脆利落地抽身放手的,倒也是当真罕见了。
陈舟眸子里掠过一丝赞许之色,便也不再迟疑。
心念一引,折柳无声飞回剑窍,不过也并不着急撤去那般防护在身的水元珠。
「如此,便是多谢道友成全了。」
陈舟朝那柄悬在半空的飞刀拱了拱手,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诚恳。
「道友这一身法门着实玄奇非常,於此般境界而言,已是极为罕见的造诣了。」
那飞刀晃了一晃,里面便又传出声音。
「过誉了。」
陈舟一笑,自也听出这简短回答里诸多不爽利的意味。
不过却也人之常情,便是换做他来,纵然识时务一时退却,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甘心的。
也不再提此事,转口问道:
「还未敢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此番成道之恩,在下记下了,往後若有机缘,必当报答。」
那飞刀停了一下,似是在斟酌。
片刻之後,那声音方才再度响了起来。
「什麽恩不恩的,道友倒也不必如此说。」
「我辈修行中人,自是实力说话。」
「道友以剑光赢了我,便是堂堂正正得了此煞,并无亏欠。」
话虽这般说,可那声音里到底还是带着几分感念之意。
顿了一顿,那声音又道:
「在下姓丘,单名一个慎字。」
「当年是被恩师救起,从此便随师姓丘。」
「道友若是日後还能记起在下,唤一声丘慎便是。」
陈舟听到这里,原本只是微微颔首的动作骤然一顿。
姓丘?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的一瞬间,他的心头便不由生出了几分极为古怪的感觉。
天底下姓丘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可这般在南荒边缘之地遇到的姓丘的修行人,又是在取煞途中不幸丧身……
陈舟脑海里下意识就想起先前明白同他说的话,问了句:
「敢问道友。」
「道友的家师,可是一位喜欢垂钓的老道长?「
那飞刀骤然一颤。
「道友这话是何意?「
陈舟也不多解释,只是将先前在丘道长处的种种娓娓道来。
「在下半年前曾在南荒边缘的一处宫观中暂留。」
「那处宫观的观主便是一位姓丘的老道长,平日里最喜欢的事便是坐在潭边垂钓,身边还跟着一个外表十余岁的白净小道童。」
陈舟想了下,若此人当真是自己所想的那人,那这番话说了便也无妨了。
「那小道童的名字唤作明白,外表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个寻常的杂役童子,可其本相却是一只名唤重明的异兽。」
「道友可知这二位?「
那飞刀在听闻他叙说出此般话语之後,蓦然沉默。
良久。
那渺渺的男声方才从刀身中再度传出。
只是这一回的语气里,已然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
「道友…竟当真识得?「
陈舟颔首,语气平平。
「半年之间,多蒙丘道长的照拂。」
「而在下之所以能寻来此处,也是因为道长所赠之图卷的缘故。」
说话间,陈舟伸手往怀中一探,将那卷由淡黄绢帛卷就的图卷取了出来。
得见此物,那飞刀的刀尖猛地向下一沉。
陈舟瞧着那柄飞刀的反应,心头便也已是有了七分的笃定。
「如此说来。」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感叹。
「道友便是丘道长那位故去的弟子了?「
那飞刀仍旧悬在半空中,从中传出几许磕绊话语。
「恩师…恩师他老人家眼下可好?「
陈舟笑了笑。
「好得不得了。」
他语气放缓,讲述过往:
「前些时日方才钓上了一条巨物,煮了一鼎的肉羹,分了在下半碗。」
「只不过嘛,道长性子淡淡,似乎对所有人都一个样,在下也是吃了不少闭门羹的。」
那柄银白飞刀听到这里,整个刀身又是猛地一颤。
似是又想笑,又想哭。
可它本就只是一柄飞刀,连一个完整的人形都没有,便是想要表达情绪也无从着力。
只能那般安安静静地悬在半空,发出几不可闻的嗡嗡刀鸣。
「恩师那个性子……」
声音里便也隐约带上了一丝近乎哽咽的意味。
「这麽多年过去,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
陈舟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着对方将情绪平复下来。
可不曾想,他这一番话尚未说完,那柄飞刀便又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