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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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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 卷(二十三)夜路惊魂(2 / 3)
径直朝着崖外飞扑而去,一心追逐那口食味。

    阿沐心头一松,低低喘出一口气,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拔腿狂奔!

    风声在耳边炸裂,他用尽毕生最快速度,踩着崖路碎石飞速冲过毒王原本盘踞的位置。

    只要再跑数十丈,越过这段绝路,便是安全密林。

    可世间最险的变数,永远藏在侥幸之后。

    身后半空的腥风骤然一收!

    那只飞扑追食的小毒王,竟在半途中硬生生刹住势头!贪念褪去,残存凶性瞬间锁定逃窜的人影,庞大身躯凌空折返,带着毁天灭地的剧毒腥气,狠狠朝阿沐后心猛扑而来!

    腥风压顶,窒息的毒意瞬间包裹全身。

    阿沐头皮炸裂,根本来不及回头,凭着本能就地极速翻滚!

    身体贴着冰冷碎石地面横向滑出数尺,堪堪从小毒王庞大腹下惊险穿过。

    他躲开了致命扑杀。

    却躲不开它擦掠而过的利爪尖缘。

    只是极轻的一下擦碰,仅仅扫过手臂外侧一寸薄皮,连血都未曾立刻渗出。

    可下一瞬,刺骨麻僵的毒感瞬间钻进皮肉,顺着血脉疯狂窜遍周身。

    三步散之毒,霸道至此——无需深创,见肤即入,沾之即侵经脉。

    阿沐浑身猛地一僵,喉头一甜,硬生生把翻滚上来的腥甜咽回去。他不敢停,不敢回头,凭着最后一股韧劲捂臂狂奔。

    身后毒王落地低吼,终究没有再追。

    等冲进密林深处、彻底脱离危局,阿沐才踉跄扶树站住。

    卷起袖子的一瞬,他心底彻底沉下去。

    不过指尖大小的一点擦痕,周围肌肤已然迅速乌青发黑,毒色像活墨一般顺着肌理蔓延、攀爬,顺着手肘一路往上,朝着肩颈、心口侵吞而去。

    整条手臂迅速发麻、发烫、肿胀,眩晕感铺天盖地砸落。

    他咬着牙勒紧上臂经脉,死死锁毒,拖着越来越沉的身子,一步步往山洞挪。

    视线发黑,脚步虚浮,浑身忽冷忽热。所有灵力耗尽,体力彻底透支,唯有心里那点执念死死撑着他不肯倒下。

    近了。

    终于近了。

    看见洞口微光的那一刻,他所有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阿沐几乎是摔进洞里,膝盖重重磕在石面上,疼得麻木无感。他勉强抬眼,望见洞内起身的人影,沙哑吐出两个字:“阿芜……”

    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栽倒。

    ——

    洞内微光摇曳。

    阿芜本来靠着石壁浅憩,被灵兽急促的叫声惊醒,抬头便见满身风尘、气息溃散的少年滚落在地。再看清他手臂那一点细小却可怖的毒痕、飞速蔓延的乌青毒势,她心口骤然一紧,像被生生攥住。

    她快步扑过去扶住阿沐,指尖一碰,滚烫灼人,毒脉已经近半。

    她立刻翻出竹篮里仅剩的白息兰根。

    可那段根茎本就所剩无几,昨夜救治老鳄又耗去一半,余下这点细根敷上去,只稍稍压滞了片刻毒势,根本镇不住这霸道的三步散剧毒。

    乌青依旧在爬,死死逼近心脉。

    看着少年唇色发白、意识涣散、明明痛到极致却一声不吭的模样,急难、惶恐、心疼齐齐堵在胸口。阿芜再也忍不住,眼眶骤然红透,两滴极轻极热的泪,毫无预兆滴落,她赶紧又刨出一小截根,一边刨一边落泪,泪珠正好砸在掌心的白息兰根上。

    无人知晓,白息兰本有一个极少有人听过的别名——别泪兰。

    它是奇亚大陆最宿命的灵草。

    世人生生世世求它花开,却从无人知晓它的真正命格:

    不沾离别泪,永世不开花。

    一旦沾泪,花期即启,花绽之时,便是灵根枯死之日。

    它可以永**凡、永远青绿、永远存续。

    可一旦承接人之泪、承载人之执念与不舍,便要燃尽一生底蕴,换一场仅此一次的盛放。

    此刻泪落根茎,无声无息。

    没有人发现异样,包括阿芜自己。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死死按着湿润的兰根敷在阿沐伤口,含住一截细根渡入他唇间,指尖不停渡灵稳住他飘摇的气息,一遍一遍轻声唤他,怕他睡去、怕他不醒。

    “阿沐,别睡,撑住。”

    高热混沌里,少年残存的意识只剩一点执念。他含糊呢喃,字字费力,却字字真切:

    “我把怪物……引开了……你没事……就好。”

    洞口风静,灵兽低低焦躁呜咽。

    洞内深处,那一簇紧闭多日、纹丝不动的白息兰花苞,

    在泪落根须的刹那,

    极轻极轻地、颤了。

    一场以草木一生花期换来的救赎,

    悄然启幕。

    无人知情,

    唯有白息兰的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绽放了无比的翠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