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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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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五十四)风(3 / 3)
妄想救世是做梦。我说我有一个想保护的人,为了她我想做个人。现在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自我感动,也许是我真的变了,也许两者都有。我分不清楚。”

    胡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分不清楚就对了。你以前分得清楚——吞噬就是正确,杀就是本能,没得选,所以不用纠结。现在你纠结,是因为你在选。选本身就是答案。”

    森智抬起头看着胡嗖,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很久没有笑过了。他站起身“我,森智,五千岁,愿与胡嗖结为异姓兄弟!”胡嗖也站起毫不迟疑:“我,胡嗖,三千五百岁,愿与森智结为异姓兄弟!”两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森智感受着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胸口——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吞噬之力代谢酒精,两人一碗接一碗地干,森智放任自己彻底醉了。他趴在桌上时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胡嗖还在喝,独自看着小酒馆外青山如黛。

    森智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矿区紫色暮光里莲卡往旁边挪出半块矿石,而他慢慢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梦见韩昌的剑光擦过眉心只差三寸,梦见郑明俊端着地瓜酒对自己说“能把他喝趴下的人你是第三个”,梦见杨思纯在冰川会客室里说“美颜膏给你,营养素给莲卡”。然后他醒了。窗外天还没亮,山间小雨还在下,老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着均匀的呼噜。胡嗖还在桌对面,笔直地坐着,面前摆着三块写满“风”字的木板。

    “你醒了。”胡嗖把其中一块递给他——最端正、笔画最工整的一块,一笔一画都是楷书。“这个字送莲卡。就是一个字写得不太好的人祝福她的。”

    森智双手接过木板,木板背面多了几行极小的字,是刚才他醉倒时新添的:“风吹五千年,吹散万层云。散尽青山在,尽不负暮光。”他把木板贴在胸口,那个曾经没有心脏的位置现在有一颗心脏在跳。他对着胡嗖郑重地叫了一声:“胡小弟,干了这碗!”胡嗖也端起酒碗:“来,为青山再喝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