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陪我去跟一个老朋友会面。”
阿尔法努星。这颗星球终年覆雪,冰川从极地一直延伸到赤道附近,整个星球的地表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冰蓝色。沈轻烟的宗门本来是在一处荒原,但她喜欢冰凉的气候,所以新宗门建在星极北边一条古老冰川的巨大断崖上,建筑用当地的蓝冰砖砌成,在日光下通体晶莹剔透。宗门大门上刻着一行字——“时止则伤止”。
郑明俊跟着韩昌穿过宗门大殿,沿途皆是星域慕名而来的伤者与学徒,处处是罕见的时间疗愈结界。有的重伤伤势被定格,留足精细医治的余地;有的极致痛楚被冻结,让绝境之人得以安稳待愈。
沈轻烟站在最大的治疗室中央,同时维持着三个时间静止结界。她的长发束成简洁的发髻,几缕银丝从鬓角漏出来,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清瘦,但眼神极亮——那种亮不是灵力的亮,而是一种专注到极致的人在完全投入时所特有的光。她同时开口对韩昌说话,但并没有转过身来,手上的灵力输出纹丝未动。
“韩昌?你带谁来了?”
“给你找了个搭档。”韩昌把郑明俊往前一推,“郑明俊,熬过千年禁制困锁,心性隐忍冠绝星域,最适配你这耗神耗力的时间疗愈结界。”
沈轻烟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郑明俊身上。那目光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极其专业的、内行看内行的迅速评估。她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会不会被伤者的情绪影响?”
郑明俊愣了一下。“什么?”
“时间静止结界里,伤者的痛觉被冻结,但情绪没有。他们的恐惧、愤怒、绝望,会直接传递到施术者和辅助者身上。”沈轻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描述一个纯粹的技术问题,“我面试过十三个人,每个人都能扛住灵力消耗。但没有人能扛住情绪——那些情绪太浓了。你能吗?”
郑明俊沉默了。他能吗?他在银星扛了多年禁制,那不是灵力禁制,是混沌老祖用最纯粹的情感连接织成的——每次他动杀念,禁制就会收紧,他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混沌老祖本人那份沉甸甸的、说不出口的愧与悔。他用了许多年学会了怎么扛住别人的情绪而不被压垮。不是压制,不是屏蔽,是承受。像大海承受每一道浪,浪可以一直来,海不会因此变成浪。
“我能。”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沈轻烟看了他一息,然后向旁边挪开半步,露出身后一个正在维持的时间静止结界。结界里躺着一个从矿难中救出来的紫月星矿工,双腿被巨石压碎,按正常时间流速,他的腿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截肢。但在时间静止结界里,伤势被冻结在受伤后第三十分钟的状态,给了医疗团队足够的时间做最精细的血管吻合和神经重建。但矿工的意识是清醒的——能感觉到有人在救他,也能感觉到痛被冻结了,但情绪还是他自己的。他怕,怕醒来之后没有腿。他愤怒,愤怒为什么偏偏是他。他绝望,因为家里有三个孩子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养。
郑明俊走进结界,腿部的痛感像一盆冰水从脚底泼上来,但这不是他不能承受的。他承受过更深的痛。他在矿工身边跪下来,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手放在矿工的手背上,用一种极低极稳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儿子也差点没有父亲。”
矿工的眼球在薄薄的冰层下颤了一下。然后他眨了一下眼,把眼角渗出的那滴眼泪也一同封在了时间静止的薄冰之中。郑明俊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他跪在结界里,手覆在矿工的手背上,像一个在暴风雪中替人挡风的人——他挡不住所有的雪,但他的存在本身让风雪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沈轻烟站在结界外看着他,手指维持着灵力输出纹丝不动,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化开了。她面试过十三个人,每一个都在进入结界的头几分钟内就开始情绪波动——有人被矿工的恐惧感染,手开始发抖;有人被愤怒激怒,灵力输出变得不稳定;有人被绝望淹没,不得不提前退出结界。但郑明俊没有。他的灵力波动几乎是一条直线,不是因为他冷漠,而是因为他太理解这些情绪了。恐惧、愤怒、绝望,这些他都在银星的漫漫长夜里反复咀嚼过。他不会被它们压垮——他本身就是这些情绪经过千锤百炼之后的幸存者。
沈轻烟转过头看着韩昌。韩昌正靠在门框上喝酒,对上她的目光,眉毛微微一挑。
“哪找到的?”她问。“我以为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份工作了。”
“白象星偶遇的故人,心性比我更能扛。”韩昌喝了口酒,语气随意,仿佛山谷那场宿命对决、恩怨拉扯,不过是旧友一场浮沉。
沈轻烟没有惊讶。她认识韩昌够久了,久到知道这个卧底三百年的人,向来能看透旁人藏在骨血里的底色。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维持结界。然后背对着韩昌说了一句:“让他留下。工资按高级教习标准,包吃住,每月四天假——让他去紫月星看儿子。”
郑明俊在结界里抬起头。“我还没答应。”
“你已经答应了。”沈轻烟没回头,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