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原始数据和篡改日志同步到演习指挥系统和监察终端,"他说,"全部上链固化。"
"已经在做了。"
晏守拙挂了电话,抬头看向观礼台。大屏幕上,原始实测数据和篡改后的数据并排显示出来,红色的差距标注触目惊心。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
"这是造假!"
"全套数据都是假的?"
"出厂检测、年度验收,全是假的?"
华盾代表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将军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晏守拙身上:"晏专员,这批装备涉及多少台套?"
"本次演习列装四十7台套,"晏守拙说,"根据澹台镜溯源的结果,同一篡改手法还涉及另外三批装备,总量可能超过三百台套,分布在三个战区。"
观礼台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将军的脸色沉得像铁:"通知装备管理局,全军范围紧急排查同批次装备。所有涉嫌数据造假的装备,一律封存停用。"
他转向身边的参谋:"给我接郗副主任的电话。"
晏守拙听到"郗副主任"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郗望之。军队科技领域的高层,前战斗英雄,也是他追查了七年的终极目标。
老将军打完电话,走下观礼台,经过晏守拙身边时停了一下。
"小晏,你做得对。"他拍了拍晏守拙的肩膀,"装备是军人的第二条命,命不能造假。"
晏守拙敬了个礼,没说话。
老将军走后,方敏跑过来,脸色发白:"晏专员,老贺那边来电话了,说上面有人施压,要求把事情压在'质量事故'的范围内,不要上升到造假。"
"谁在施压?"
"没说名字,但老贺说,来头不小。"
晏守拙抿了抿嘴。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数据造假不是华盾一家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人,而且这个人在体制内有足够的能量。
他刚要回话,兜里的另一部电话震了。这是风队的专线。
"晏守拙,"风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们的监测节点捕捉到演习场地下有一个异常频段信号,持续发射中。"
"什么信号?"
"频段特征和我们之前追踪的境外恐怖组织通讯频段高度重合。"风队顿了一下,"有人在演习场地下预埋了信号发射装置,正在向外传输数据。"
晏守拙的瞳孔骤然收缩。
装备造假只是第一层。
有人在演习场里埋了眼睛。
他抬头看向广阔的演训场,黄沙漫卷,铁甲列阵,数万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被封存的装备上。
没有人注意到脚下的土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送信号。
"风队,"晏守拙的声音压得很低,"锁定信号源,不要打草惊蛇。"
"已经在定位了,"风队说,"但这个信号的加密方式很特殊,我需要澹台镜配合解密。"
晏守拙看了一眼时间。澹台镜刚完成数据恢复,设备还在热机状态。
"我让她联系你。"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演训场的每一个角落。
装备造假、数据篡改、境外信号——三件事像三根线,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而这股绳的另一端,系着谁的手,他几乎已经能猜到了。
方敏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晏专员,出什么事了?"
晏守拙没回答。他翻开牛皮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笔尖压得很重,几乎要划破纸页。
写完,他合上本子,转身走向演习场的数据中心。
脚步比来时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