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归源引龙大阵’的启动时间……提前!不计代价,集中所有资源,务必在十日内,完成最后三成构筑与能量灌注!十五日后,本王要亲自启动大阵,迎击污秽潮汐!”
“陛下!十日……这……阵法反噬的风险将大增,而且强行灌注,可能伤及龙宫地脉根基……”龟丞相大惊。
“顾不了那么多了!”敖广厉声打断,“根基伤了,日后尚可修复。东海若亡,龙宫何存?执行命令!”
“……老奴,遵旨!”龟丞相深知龙王决心已不可动摇,咬牙应下,匆匆离去。
秘殿中,重归“轰鸣”的寂静。
敖广独自立于阵图核心,望着那奔腾流转的湛蓝光流,又望向东方,仿佛能“看”到那正席卷而来的、灰白色的死亡潮汐。龙睛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的疲惫。
“寂灭之劫……终于还是要来了吗?”他低声叹息。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西方,死域的方向。
“龙主……邱尚仁……你的‘冰封’与‘同归’,在这席卷东海的寂灭潮汐面前,又能坚持多久?当潮汐吞没死域,你那‘沉寂’的领域,是会被一同污染、吞噬,还是……”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
“归源引龙大阵”启动时,将汇聚东海三十六主水眼的浩瀚伟力,其力足以短暂贯通、显化某些深层联系。若在启动的刹那,将大阵的一部分力量,不是用来“标记”或“镜映”,而是用来……强行“冲击”、“刺激”一下那“沉寂”的龙冢封禁呢?
或许,能提前“惊醒”那“冰封”中的存在?
或许,能利用那“同归”执念与“寂灭”交融的奇特状态,为对抗污秽潮汐,增添一分谁也无法预料的“变数”?
也或许……会引发更加灾难性的、不可控的后果。
风险,巨大。
但收益,也可能同样巨大,甚至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敖广沉默了。这个念头太过疯狂,牵扯太大。他需要时间权衡,需要更精确的推演。
但污秽潮汐,不等人。
“十五日……还有时间……让本座好好想想……”他缓缓闭上龙睛,浩瀚的神识沉入“玄水衍天甲”,开始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关乎东海与龙宫命运的、凶险万分的推演。
冰封的龙冢之内,骨台。
“同归寂灭冰魄龙源”的搏动,依旧稳定、缓慢,仿佛对外界天翻地覆的剧变一无所知。暗金与冰蓝的纹路,在永恒般的明,已然彻底交融,不分彼此,散发出一种圆满、自洽、却又绝对“封闭”的奇异道韵。
骨台周围,那被“沉寂”意境浸染的暗金冰晶,似乎又“厚”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同归剑上覆盖的冰晶,也更加晶莹剔透,剑身内部的灵性光晕流转,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与“龙源”搏动更加“同步”的韵律。
一切,似乎都与两年前,没有本质的区别。依旧是那绝对的死寂,绝对的冰封,绝对的“凝固”。
然而,就在那枚“龙源”的最核心,那一点承载着“同归”执念的、最深层的“烙印”内部,在那仿佛已彻底冰封、凝固、停滞了万古的“存在”最深处……
一点极其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能被任何手段探测到的、与“龙源”本身搏动频率完全不同步的、更加“缓慢”、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悸动,正在极其极其缓慢地……加速。
这悸动,并非源自邱尚仁或邱冰冰任何一方的意识,也非源自“同归”执念的主动变化。
它更像是一种……“共鸣”。
一种与外界那正以惊人速度迫近的、污秽潮汐深处,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冰冷、漠然、带着毁灭一切欲望的、属于寂灭魔主分魂的“苏醒”意志……产生的、跨越了空间、时间、甚至存在状态的、极其隐晦的、源自“寂灭”本质层面的……深层“共鸣”!
仿佛,这枚“同归寂灭冰魄龙源”中蕴含的、属于邱尚仁的、被“寂灭”之意侵蚀、冰封的部分,正在被那远方“同类”的、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苏醒”意志所“吸引”、“唤醒”。
又仿佛,是邱冰冰那一点冰蓝残光中,蕴含的极致“冰魄”与“同归”执念,对那即将到来的、毁灭一切的“污秽”与“寂灭”,产生了本能的、最深层次的“排斥”与“对抗”意志,从而刺激了这枚“龙源”内部,某种沉寂已久的、更深层的“机制”。
具体原因,无人知晓。
但这加速的、深层的“悸动”,是真实存在的。
它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加速的幅度,也极其缓慢,缓慢到可能再过百年、千年,也未必能引起“龙源”外部状态的任何可见变化。
但它确实在“加速”。
在与那迫近的、毁灭的“潮汐”与“意志”,产生着无法言说的、深层次的“联系”。
冰封依旧,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