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盯着洞外依旧阴沉的天色,“沼魈虽然重伤逃了,但难保不会回来,或者引来其他东西。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随便来头一阶妖兽都应付不了。”
张叶子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方向……还能确定吗?”
刘黑手从怀里摸出那张已经皱巴巴、被河水浸湿又烤干的粗糙地图,在篝火旁摊开。地图上标记简陋,很多地方都是空白。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刘黑手指着黑水河中游偏下游的一个位置,旁边画着代表山崖的符号,“顺着黑水河往下游走,不出意外,再有三到五天路程,应该能走出这片丘陵地带,进入沧澜江冲积平原的边缘。流沙城就在平原上,但具体位置……”他摇了摇头,“地图不准,只能边走边看了。”
“三天……”张叶子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玄元灵气正在缓慢修复伤势,但想要恢复到能长途跋涉的程度,至少还需要一两天。雷击木的异常和反噬,更是需要时间平复。“我的伤,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勉强行动。”
“我的手臂断了,接起来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用力。”刘黑手看了一眼自己软垂的左臂,脸色阴沉,“王五的腿还没好利索……我们现在的样子,走不远。”
沉默笼罩了洞穴。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张疲惫而凝重的脸。
“先休整两天。”最终,张叶子做出了决定,“把土薯多挖一些,尽量处理干净,作为干粮。水……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到干净的水源。两天后,无论恢复得如何,我们必须出发。”
计议已定,接下来两天,三人便在洞穴中艰难地度过。张叶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疗伤,玄元灵气与胸口雷击木的灼热僵持着,缓慢修复着经脉和脏腑的损伤。刘黑手用树枝和布条固定了断臂,默默运转功法,试图接续断裂的骨头。王五则负责外出采集土薯、寻找水源(在更上游一处石缝中找到了渗出的、相对干净的山泉水)、以及警戒。
两天时间,在伤痛、饥饿和焦虑中缓慢流逝。张叶子的伤势恢复速度超出了刘黑手的预料,断裂的肋骨在玄元灵气滋养下已经初步愈合,肋下的毒伤也基本驱散,只是经脉的刺痛和胸口的灼热麻痛依旧存在。修为虽然依旧停留在炼气四层巅峰,但气海中的玄元灵气却更加凝实精纯,似乎那场生死搏杀和雷击木的反噬,无形中锤炼了他的灵力。
刘黑手的断臂接续得不算好,毕竟条件简陋,但至少不再剧痛,勉强能使上一点力气。王五的腿伤也好转了许多,行走无碍。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浓雾依旧笼罩着河岸。三人收拾好仅有的行装(几块烤熟的土薯,半皮囊山泉水,破烂的衣物,以及刘黑手那把卷刃的砍刀和张叶子的木棍),熄灭了篝火余烬,用泥土掩埋痕迹,再次踏上了东行的路。
这一次,速度比穿越黑水泽核心区时更慢。刘黑手左臂不便,王五腿脚还未完全恢复,张叶子虽然外伤好了大半,但内里虚空,胸口那雷击木带来的持续不适也影响着他的状态。三人互相搀扶,沿着黑水河岸,在泥泞崎岖的滩涂和陡峭的崖壁间艰难跋涉。
黑水河依旧浑浊湍急,但两岸的景色渐渐有了变化。高耸的崖壁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植被也稀疏了许多,露出大片裸露的、呈暗红色的土壤和风化的岩石。空气中那股沼泽特有的腐臭气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沙土味道的风。
“快出黑水泽范围了。”刘黑手看着周围的地貌,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再往前走,应该就是红土丘陵,然后就能进入沧澜江平原。”
希望往往伴随着新的危机。就在三人穿过一片布满风化巨石的红色丘陵地带时,走在最前面的张叶子,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
“怎么了?”刘黑手立刻警觉,握紧了手中的刀。
张叶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脚下。他脚下是一块相对平坦的红色砂岩,砂岩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细沙。这本身没什么,河风带来沙土很正常。但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这层细沙,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清晰可见的速度,流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飘散,而是如同水流般,沿着岩石表面的细微沟壑,向着低洼处“流淌”。而且,这流淌的方向,并非固定,仿佛有生命一般,时而向左,时而向右,甚至……微微向上?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小撮细沙。沙子入手冰凉,颗粒极其细腻均匀,几乎感受不到重量。更让他心惊的是,当他试图将沙子撒回地面时,这些沙子并未立刻落下,而是在空中短暂地悬浮了一瞬,才恋恋不舍般飘落,并且一接触地面,立刻加入了那缓慢的“流淌”。
“这沙……不对劲。”张叶子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他想起了师父木长风某次醉酒后,提到过的一些修真界险地异闻,其中似乎就有关于“流沙”的记载,但描述与眼前所见,似乎又有不同。
刘黑手和王五也看到了沙子的异状,脸色都变了。王五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那些沙子是活的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