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雷光,那煌煌天威般的气息,深深印在了他们脑海里。
“此地不宜久留!那妖物只是被惊退,说不定还会回来!”刘黑手当机立断,“收拾能带走的货物,伤员上车,立刻离开峡谷!”
众人连忙行动起来。头车已毁,但中间那辆驴车受损不大,还能用。他们将一些相对完整、价值较高的药材搬到这辆车上,又将重伤的张叶子和另一个断腿的护卫抬上车。刘黑手亲自驾车,另一个护卫和仅存的车夫步行护卫两侧,灰岩驴似乎也被刚才的雷霆吓到,此刻格外温顺,拉着车,在满地狼藉中,艰难地驶出了“鬼见愁”峡谷。
直到彻底离开峡谷范围,踏上前方相对平缓的山道,众人才敢停下来,稍作休整。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映照着这支伤痕累累、损失惨重的队伍。来时十二人,此刻只剩下五人(刘黑手、张叶子、两名护卫、一名车夫),货车也只剩一辆,货物损失大半。
篝火点燃,映照着几张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脸。
刘黑手给张叶子检查了伤势,眉头紧锁:“肋骨断了三根,内腑震荡,经脉受损不轻……兄弟,刚才多谢了,要不是你……”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刚才那种情况,若非张叶子那一道惊雷击退血藤妖,他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那里。
张叶子靠在车辕上,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苍白,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侥幸……得了一件……克制妖物的东西……也用尽了……”他故意将雷击木说得含糊,仿佛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以免惹来不必要的觊觎。
刘黑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修真界谁没有点秘密和底牌?尤其是能保命的底牌,更是忌讳。张叶子能在那等绝境下拿出这等手段,已是救了众人性命,再追问底细,就是不知好歹了。
“不管怎样,救命之恩,刘某记下了。”刘黑手郑重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张叶子,“这是此次任务的酬劳,十五块下品灵石,一块不少。另外,这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三块灵石和这瓶‘回春散’,对内伤有些好处,莫要推辞。”
张叶子没有矫情,接过布袋和药瓶,低声道:“多谢刘头儿。”
其他两名护卫和车夫也纷纷过来道谢,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畏惧。那雷霆一击的威势,实在超出了他们对一个“炼气三层散修”的认知。
简单处理了伤口,服用了丹药,众人在篝火旁默默休息,气氛沉闷。劫后余生的庆幸,同伴惨死的悲痛,对前路未卜的担忧,混杂在一起。
“黑风寨那帮杂碎,肯定没安好心!”一名护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恨恨道,“偏偏选在血藤妖出没的‘鬼见愁’埋伏,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想用我们喂了妖兽,他们好捡便宜!”
刘黑手阴沉着脸,点了点头:“独臂熊那厮,心狠手辣,这种事做得出来。只是没想到,这‘鬼见愁’的血藤妖,竟然变得如此厉害,连我们都差点栽了……”他看向张叶子,“叶七兄弟,你那宝物……还能用吗?”
张叶子苦笑摇头:“一击之下,灵力耗尽,宝物也……受损了,短期内无法再用。”他必须这么说,否则怀璧其罪。
刘黑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释然。这等威力惊人的宝物,若还能随意使用,反倒不正常了。
“接下来怎么办?”另一名护卫忧心忡忡,“货物损失大半,人手也折了这么多,落枫城还去吗?”
刘黑手沉默片刻,看向张叶子:“叶七兄弟,你意下如何?”
张叶子咳了两声,缓缓道:“货物损失,陈掌柜那边恐怕不好交代。但眼下我们人人带伤,战力大损,再往前,深山老林,难保不会遇到其他危险。依我看……不如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养好伤,再从长计议。或者,派人回去给陈掌柜报个信?”
刘黑手想了想,摇头道:“回去报信来不及,而且黑风寨吃了这么大亏,说不定会迁怒,在半路截杀。落枫城……必须去。陈掌柜的这批货,牵扯不小,若是丢了,我们所有人都担待不起。”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人少了,目标也小。接下来我们不走大路,专挑偏僻小道,昼伏夜出,小心些,未必不能到。”
他看了看张叶子和其他人:“愿意继续走的,酬劳加倍!到了落枫城,陈某另有重谢!若不愿……我也不强求,就此别过,之前的酬劳照付。”
两名护卫和车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和挣扎。最终,重赏之下,加上对刘黑手这位老江湖的信任,两人都点了点头:“愿听头儿安排!”
刘黑手看向张叶子。
张叶子心中念头飞转。继续跟着车队,目标确实更小,而且刘黑手经验丰富,对路线熟悉。自己单独行动,伤势未愈,在这陌生山林中,风险更大。而且,到了落枫城,或许能打听到更多关于神木林动向的消息,甚至找到暂时藏身或远走高飞的门路。
“我也去。”张叶子做出了决定。
刘黑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