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名字。
但那不是母亲的字迹。
那笔迹凌厉如刀,横平竖直,像刻出来的一样。
谢停云看着那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她将绢帛翻过来。
背面还有字——
“永平十七年春,余奉北镇司命,赴江宁联络隆昌号。事成后,北镇司允诺保余全家平安。然余妻病重,余欲归,北镇司不许。余妻临终前,托人传话与余,言江宁有人查至北镇司,让余小心。
余不知那人是谁。
余只知,那人若继续查下去,必死无疑。
余将此信藏于此,以待有缘人。
若有人见此信,请转告那查案之人——
北镇司的眼线,不止隆昌号一家。
沈家谢家,都有。
小心。
赵鸿业 绝笔”
赵鸿业。
隆昌号大掌柜。
沈砚追了十年的人。
他死在三日前,被沈谢两家的暗卫联手诛杀。
他临死前,留下这封信。
藏在他妻子的妆匣夹层里。
而他妻子——
谢停云握着那片绢帛,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
芸娘。
那是母亲的名字。
赵鸿业的妻子,叫芸娘?
不。
不对。
母亲叫沈芸娘。
沈家的沈。
谢停云猛地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她曾问过母亲,外公外婆家在哪里。
母亲沉默了很久,说,很远,回不去了。
她再问,母亲就不说了。
她以为是母亲不愿提旧事。
此刻她忽然明白——
不是不愿提。
是不能提。
母亲姓沈。
沈家的沈。
沈砚父亲沈铮的——堂妹。
谢停云跌坐在妆台前,那片绢帛从手中滑落,飘飘摇摇,落在地上。
沈砚收到消息时,正在城北暗卫营。
九爷站在他面前,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少爷,查到了。”
沈砚看着他。
“赵鸿业的妻子,叫沈芸娘。沈家远房旁支,论辈分——”
他顿了顿。
“是少爷您的堂姑。”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顿。
堂姑。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她在哪?”
九爷沉默片刻。
“死了。十四年前。”
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死的?”
九爷低下头。
“病死的。在谢家。”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十四年前。
永平十七年。
他父亲死在谢家码头那年。
他的堂姑,死在谢家。
而她的女儿——
谢停云。
沈砚闭上眼。
耳边是那夜在码头,谢停云的声音——
“我八岁那年,你推开我,救了我一命。”
八岁。
永平十七年。
她八岁。
他十六岁。
那夜他在码头边的芦苇丛里躲了一夜,天亮时出来,父亲已经凉了。
那夜她的母亲,正在谢府后宅的床上,奄奄一息。
他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砚睁开眼。
“她在哪?”他问。
九爷知道他说的是谁。
“谢府。一个时辰前回去了。”
沈砚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谢府。
谢停云还坐在母亲的妆台前。
地上散落着那片绢帛,还有她从夹层里找到的另一样东西——
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云儿亲启”。
是母亲的字迹。
她拆开信,手抖得几乎撕破信纸。
信很长。
母亲的笔迹从工整变得颤抖,从颤抖变得断续。
“云儿: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娘一直没告诉你。
娘姓沈。沈家的沈。
你外公是沈家旁支,当年因为一些事,被逐出沈家,流落在外。后来他死了,娘无依无靠,流落到江宁府,遇见你父亲。
你父亲不嫌弃娘的身世,娶了娘。娘感激他,一辈子感激。
可娘身上流着沈家的血。
这是娘一辈子的秘密。
娘临死前,查到一些事。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