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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听不见外公外婆那番低语。
她正独自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心里堵着一件事。
梁熙衡可能已经死了。
这件事,她要怎么跟外公外婆开口?
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沈瑶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她宁愿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拖一天算一天。
可梁熙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又能斩钉截铁地说他真的不在了呢?
但反过来想,如果他活着,为什么这些年从不露面?她的生日,他连一句话、一件礼物都没有。
远在意大利的萧卫浔都记得寄东西来,偏偏她这个弟弟,像人间蒸发一样。
沈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烦躁地蹬了两下腿。
她很清楚,这件事瞒不下去。
一连几年,关系那么亲厚的姐弟之间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往来,生日不问候,也不跟外公外婆联系。
就算梁熙衡他因为那个便宜老爸的事被永远困在国外,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沈瑶其实一直在硬着头皮编借口,巧妙的是,外公外婆也从来不问。
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他们是真的相信了她每一次搪塞过去的说辞,还是……根本不在意梁熙衡?不在意到他是死是活,都与他们无关了?
这个念头迅速被她摁下去。
瞒不下去就是瞒不下去。
沈瑶深吸一口气。
如果外公外婆下次再问,她就不躲了。
她会把真相摊开在他们面前:
梁熙衡失踪了,她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是死是活,但很大可能,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然而,就在她刚刚把话在心里说完的那一刻,一股冷意毫无预兆地从脊背窜上来。
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空气注视她。
沈瑶猛地坐起身,心跳骤然加速,警惕地环顾四周。
休息室里空荡荡的。
窗帘安安静静地垂着,暖黄的灯光均匀地铺满每一个角落,安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什么都没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阵风掠过水面,转眼无痕。
沈瑶盯着墙角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自己扯了下嘴角。
总不能是撞鬼了吧?
难不成梁熙衡真变成鬼……
回来缠着她了?
她越想越荒唐,竟莫名其妙笑了一声,摇摇头重新躺了回去。
就在她后脑勺刚刚挨上枕头的那一刻,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不疾不徐,却让沈瑶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抱着“撞鬼了”的念头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是陆修廷时,结结实实松口气。
还好,是活人。
“你怎么来了?”
沈瑶倚着门框,姿态放松下来。
“还以为你不会来给我庆生呢。”
既然是活人,就没必要怕。
陆修廷没接她这句话,微微偏了偏头,熟悉的嗓音带着点痞气: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沈瑶侧目看他。
他瘦了一点,乌黑的头发松散地搭在额前,整个人还是那副潇洒俊逸的模样。
“……”
沈瑶沉默了一瞬。
陆修廷道,“我下周就又准备升职了。”
“哦,恭喜你。”
沈瑶一动没动,当没听见似的。
咋地,升职了不起吗?她也快升了呢,这会长一坐就是好几年。
陆修廷的声音忽然沉几分:
“我以为就算是分手,也不必不告而别。我没有那么见不得光吧。”
他倏然看向她,目光带着锋利的质问:
“还是说,心虚的人是你。”
他说的是前厅两个人互不搭理那茬儿。
沈瑶觉得他还是欠收拾,懒得跟他掰扯,起身要走。
“站住。”陆修廷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你现在连跟我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
见她一句话不说就要走,陆修廷眼底闪过一丝恼怒,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我哪里对不起你,要被你如此戏耍羞辱之后,弃如敝履,连一面都不愿意多看?”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微颤,压抑着极大的情绪,说是质问,更像强撑。
沈瑶被他拽住,慢慢皱起了眉,转过身看他。
“我没什么要说的。”
她的语气平得不像在吵架。
“你既然来到这儿,那就是该知道的都知道,该想明白的也想明白了,该接受的……也得接受。那你就不用对我说话那么难听,不是吗?”
“如果我不来,你会主动跟我讲话吗?”
陆修廷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许是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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