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成全一段浪漫情事,或者把狐狸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现在想想,一切都是自以为的,这一趟根本不浪漫。
哗啦啦!
魏淑芬打开「妈妈收拾过的背包」,从中翻出一连串的银饰和挂件。
「拿去。」
「我不要银子·:.」
「你不是要去玩命嘛,我得让你有命可玩!」魏淑芬轻抚着一枚银镯,望了眼旁边的牌位,低声喃喃道:「说起来,这还是他送给我的··」
「啊?」
灵位和银饰!
莫非是遗物吗?
少年心里深感沉重,要接受意义如此特殊的东西,还不如要几只虫子呢。
「没关系,不要多想,假如我一开始送的是银饰,或许就没有後面的事情了。你没有得,找不到催动法器的诀窍,但没有关系,人力所不能及之事,便交给生蛊去解决。」
魏淑芬翻看清河蛊盅,半路寻来的虫也所剩无几了。
「姐的意思是,我甚至比不过这几只小虫子?」
「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但虫子不会为了亲人去搏命,不会那麽勇敢无畏。」魏淑芬笑着:「虫子没了可以再炼,可这银饰是他送我的,我不能轻易转送你,将来有一天,你要亲手送还的。」
「等我从长城线上回来,就还给姐。」
「嗯。」
六月初,魏淑芬行至天津一带,眼前终於有茶馆可供歇脚了,可她刚落座,就听见诸多爱国人士泣血般的哀嚎,听说国民政府与日签订了什麽什麽的协议,默认了侵占土地的合法性,东北三省,热河,真的要没了。
..
魏淑芬盯着茶杯中浮动的茶梗,看热气氤氲,又凉掉了散去。
那些经过她亲手盘弄的生蛊,换做平常,怎麽消耗都不会心疼,可现在···为什麽?
「骗子。」
「都是骗子。」
「妈包」中的银饰所剩无几,清河蛊盅里面的虫不过三只,用於护身的法器都转送了,包里就剩下魏淑芬最喜欢的脚环和耳坠。
酒馆中的氛围实在压抑,台前说相声的先生都跑去抗日游行了。
魏淑芬没喝茶,搭了顺路南下的车,继续赶往鲁地。
直到泰山苍劲的轮廓撞入眼帘,像浓墨淡染的古画铺在夜空下,魏淑芬心底积压多日的郁气,才终於被山风卷走,散了些许。
顺路搭乘的车没有正点,夜色已浓,山风正凉,吹得她蓬乱的发丝贴在颊边。
先前狐狸和她说过,邀月楼藏在傲徕峰最隐蔽的去处,向上可接引漫天月华,向下则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层层叠叠,雾气会拒绝所有的不速之客。
萦绕不散的雾,像揉碎的月光沉在山间,魏淑芬看着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我是个不速之客。
当然,也许是狐狸没注意到。
她转身登山。
傲徕峰本就绝险,崖壁陡峭如削,即便借着异人的手段借力,每攀一步,依旧要耗费不少气力。
说来奇怪,这般险象环生的绝境,魏淑芬丝毫不怕。
恍惚之间,她又想起了清河苗寨的日子,那时上山采药,偶尔会不小心失足坠崖,然後会有一团毛茸茸的暖意出现,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体。
不过这次就算啦。
魏淑芬爬上了半山腰的一处险崖,邀月楼映入眼帘。
「这里就是陈若安的仙府?」
那是一座雅致的楼阁,飞檐翘角映着月色,楼下开辟着整整齐齐的药田,青嫩的药草在夜露中泛着微光,田埂边还立着尊打磨得圆润光滑的小石牛,透着几分憨态。
楼阁前,立着一位身着华贵衣衫的美妇人,眉眼如画,气质雍容。
「还真不错,有楼有田有美人··」
「等等,美人!?」
魏淑芬的眼神沉了下去,像燃尽的灰烬,黑沉沉一片,死死锁在小凤凰身上,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可转念一想,陈若安那般性子,断不会做金屋藏娇之事,她才收敛心底翻涌的醋意,上前轻声问道:「请问你是?」
小凤凰只回了句:「这里的主人出去了,你请回吧。」
「嗯?」魏淑芬心头一紧,忙追问道:「陈若安出去了,他去了哪里?」
小凤凰反问道:「你是谁?」
魏淑芬如实自报了姓名,小凤凰还记得狐狸炼制情蛊的旧事,便告知了详情:「他去了东北。」
「东北!?」魏淑芬提高了声音,又追问道:「去了多久了?」
「一年半了。」
「这麽久了。」魏淑芬鼓着腮帮子,嘟着嘴,却又无可奈何。
她擡眼打量着眼前的邀月楼,试探着问:「我能进去看一眼吗?」
「可以。」小凤凰淡淡应下。
魏淑芬推门而入,楼内雅致清幽,可少有人生活的痕迹。